“废物!一群废物!”完颜一拳砸在木柱上,留下一个深坑,犹不解恨。
“一万大军攻不下一座守备空虚的燕回关?还被几个硫磺包打的溃不成军?简直是笑话!”
帐中几名副将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硬着头皮开口,“今日之败,实属意外……我军将士身着皮毛,最是怕火,这才……让那女人有可趁之机。”
“我不想听借口。”完颜冷冷打断他,目光阴鸷,“我只知道,必须在沈郁回援之前拿下燕回关。”
他站定脚步,眯起眼,“今日城楼上那帮人,你们可曾见她出手?”
完颜回想起今日城楼上的一幕,
几次有人放冷箭,那道莲青色的身影始终站在高处,身边跟着一个持刀的冷面丫头,替她扫除一切威胁。
几名副将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未曾。”
完颜冷笑一声,“那就是了,她多半不会武功,身边那个持刀的丫鬟,便是唯一的依仗。”
他顿了顿,“传我命令,挑选一队神射手,备足火箭。下次攻城时,不必理会其他,所有箭矢全部瞄准那个女人。只要将她射下城墙,必定军心大乱。”
“可是……大汗传信,让我们活捉她。若是一不小心将她射死了……”
“她龟缩不出,如何活捉?”
完颜冷声打断,语气不耐,“等她死了,守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我们正好趁势破城。只要拿下燕回关,大汗那里我自会交代。按我说的做。”
“是!”
--
广固城。
果不出沈郁所料,拓拔昊再次发动偷袭。
遥岑率部迎战,双方在夜色中厮杀了一阵,他便佯装不敌,且战且退,慌慌张张往山谷撤退。
拓拔昊见状大喜,他当然认得遥岑,也知道此人乃沈郁心腹爱将,若能将他斩于马下,定能狠狠一挫沈郁的锐气。
当即下令全军追击,一路紧咬不放,将遥岑的残部逼入山谷。
谷道狭窄,两侧山崖陡峭,谷中一片漆黑。
拓拔昊策马急追,正自得意,暗笑他慌不择路。
忽听两侧山崖传来战鼓,无数火把同时点燃,整座山谷亮如白昼。
两侧山崖上,无数弓箭手已张弓搭箭,滚木礌石蓄势待发。
拓拔昊脸色骤变,“中计了!撤!快撤!”
他慌忙命令队尾变做队头,朝谷外撤去,可刚退到谷口,迎面便撞上李焕率领的军队。
手中长刀光芒凛冽,身后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拉满了弓。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拓拔昊犹如瓮中捉鳖,进退维谷,插翅难逃。
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上方,沈郁高踞马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谷中困兽。
“拓拔昊,降……还是死?”
“大汗……要不,咱们先假意投降?律金会想办法来赎咱们的。”身旁的副将悄声劝到。
凭什么!
要他向沈郁俯首?他宁愿就这么壮烈牺牲!
拓拔昊眼中充满不不甘和怨毒,嘶声笑道,“沈郁,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哈……你赢不了的,今日我死了,还有我的亲族,还有我北狄千千万万的铁骑,你杀不完!”
他放完狂言还嫌不够,继续嗤笑道,“听闻你沈家世代镇守到头来,连父母都死在前线,剩你一人苟活于世上,到头来你得了什么?哈哈哈……沈郁,终有一日,你也会像我这般,不甘而死。”
为何人在将死之前,都喜爱口放狂言?
沈郁面无表情听完,举起手中的拉满的弓。
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箭矢破空而出。
拓拔昊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他瞪大了眼睛,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大汗!!!”身旁的副将失声惊呼,想伸手接住向后仰倒的拓拔昊,却被带着一道坠下马背,两人沿着斜坡滚落,最终坠入黑暗的崖底。
李焕策马上前,望着谷中惊慌失措,群龙无首的北狄士兵,高声喊道,“你们主帅已死!投降不杀,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北狄众人面面相觑,黑暗中不知是谁先丢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器落地的声音很快响成一片。
拓拔昊耗费三年训练的狼骑,战意已彻底瓦解,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沈郁收起弓,正要策马下山,一匹快马忽然从后方疾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燕回关急报。北狄右翼将军完颜玉率军数万,突袭燕回关。凌统领正率军死守,请将军速速回援!”
沈郁接过军报,脸色骤冷,齿缝间溢出一声冷笑,“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两日前偷袭,信使在路上耽搁了两日。
也就是说,完颜已经攻了两天城,他走之前推演过兵策,也吩咐了凌季。
若北狄真使出调虎离山之计,燕回关只需坚守三五日,援军必到。如今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李焕!”
“末将在!”
他当即朝李焕吩咐道,“将拓拔昊的死讯散播出去。主帅一死,北狄军心必乱,不足为惧。你按照我先前的部署,逐步推进,五日内必可退敌。”
“末将领命!”李焕抱拳应下,“将军,这些战俘……”
“押解回营,好生看管。”沈郁淡淡道,“待战后另行议处。杀降不详,也会激起北狄更激烈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