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普通杀手的水准,自己竟然救过她,还不止一次。
失忆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曾握过刀,掷过暗器,在生死一线间救过人吗?
为何她见了这么多渊雅楼相关的东西,却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第一次,对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凌季跟着大夫出门,大夫见他欲言又止,便先开了口,“说吧,什么事?”
凌季难得有些踌躇,“您这里……可有祛疤的药膏?”
大夫闻言,回头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内室,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表情。
他与凌季是老熟人了,将军府那群皮猴子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刀伤剑伤,都是找他看的。
凌季受伤的次数最多,平日里可不见他要过什么祛疤的药膏。
他笑眯眯地伸手指了指凌季,也不说破,转身从架子取下一只青瓷小罐,抛了过去。
“每日一次,半年可消。用完再来寻我。”
凌季将小罐收入怀中,“咳……多谢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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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
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跳动着昏黄火苗的几盏油灯照着墙上的刑具,投映出狰狞的影子。
那几名带头闹事者被分别绑在木桩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想是昨日抓捕时留下的。
昨日见他们还嚣张不已,凶神恶煞,不过关了一日不到,个个儿的都精神萎靡,眼神涣散的。
见到凌季进来,有两人还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沉玉端坐在堂中的红木椅上,有些走神。
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沈郁带着她来的。
当时她还在绞尽脑汁证明自己是个有用之人,想方设法想要留在他身边。
那天坐在他腿上,他以为她害怕审讯血腥,替她挡住所有压迫感,那是她记忆中第一次感受到被保护的滋味。
如今他远在广固城,她倒是一个人坐在这刑房里审犯人来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得一勾,她真的有点想他了。
凌季掂了掂手中的牛皮鞭,启唇问道,“还是不肯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无人应答。
他手腕一抖,沾了盐水的牛皮鞭,都不需要用力,便能抽的人皮开肉绽。
木桩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衣襟破裂处,一道血痕迅速洇开。
凌季面色不变,第二遍跟着落下,抽在同一处位置,力道更重三分。
几人身体控制不住痉挛,绑缚的木桩都被带得嘎吱作响。
“我说!我说!”
第三鞭还未落下,已经有人崩溃了。
凌季嘴角一扯,他还以为这些人真是硬骨头呢。
“是……是西市米行的赵东家,他,他给了我们每人二十两银子,让我们混在百姓里头煽动闹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收粮罢市。”木桩上的人涕泪横流的喊着。
“二十两银子?确实不少。”沉玉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叩着扶手,问道,“还有别的吗?”
“还说,若能趁乱把收粮的女人杀了,事后另有重赏……”
沉玉闻言挑眉,“互市刚开的时候,也有一波人闹着官府与民争利,也是你们干的吧?”
她记得互市的告示刚张贴下去的时候,也闹过一次,只不过还未成气候,便被沈郁雷霆手段镇压,她的互市才得以顺利办成。
“不是。”旁边一人疯狂摇头,“大人明鉴,真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头一遭干这活计。”
“你们平日都在那赵东家手底下讨生活?”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凌季鞭子一甩,冷声道,“问你们话呢。老实交代,若敢有半分虚假,除了这根鞭子,我这里可还有不少好东西。”
几人即刻点头如捣蒜,“大人明鉴!我们……我们平日不过在西市干些零散杂活,帮米行的赵东家和皮货商钱东家扛扛包,打打杂罢了。”
皮货商?
沉玉仔细瞧了瞧他们几人的眉眼,皆是胡人无异。
胡人不善耕种,先前都是聚集在西市讨生活,大部分收入都不高,怪不得愿意为了二十两银子拼命。
她又突然想起,第一次去西市时,恰好遇到沈郁在抓走私的胡商,便开口问道,“那皮货商东家名唤什么?你们除了抗包,可有参与走商带货?”
“钱……钱多多。”旁边一个胡人满头是汗,答道,“走过那么几次……”
“皆是这位钱东家派的活?送的可是些皮毛之类?还有货单,送到指定位置凭单验货?”
“是!是!”
看来,西市这几个商行的东家,手脚都不干净。
沉玉收回思绪,站起身来,声音清冷,“凌季,你马上带人去把这俩人带回来,所有账目查封。”
“是。”凌季领命而去。
然而当凌季带着人赶到两家商行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看来早在他们带走那几个闹事的人时,赵良贾和钱多多便已闻讯而逃。
沉玉得知这一消息,冷笑一声,“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如今四门紧闭,他们肯定还藏在城中。暗中搜捕,不要打草惊蛇。”
她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补了一句,“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他们对我们的行迹如此了解,定有内应。那日我跟着罗狩,他也是去了西市,很难说接头的对象不是他们。此人嫌疑最大,务必盯紧了。其他的,等我收完粮再说。”
“是。”凌季抱拳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