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次在碧云渡,他已经向我坦白。他救我时,我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当时他为了掩人耳目,才随口编了个身份与我。”
一开始她也疑心过沈郁别有目的,但是这半年以来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利用,回想起来,他对她只有包容,纵容。
他从来不阻止她做想做的事,也慷慨大方的给了所有他能给的支持,
收留月氏是如此,建立互市如此,连留下贺宁亦是如此。
所以她信他。
澹宁沉默良久,她始终不相信沉玉是因为商队遇袭才被沈郁所救的。
那段时间,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燕回关,她出事前还在鹤州给她传过讯息。
后来出事,她得到的消息也是她在的商队遭遇巨浪,落入江中,生死未卜。
怎么会一转眼便到了燕回关,成了沉玉?
她查过那段时间,沈郁也没有离开过燕回关。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名……”澹宁刚要开口,沉玉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前方一道匆匆拐入小巷的背影上。
那人身形富态,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粗布衣,虽是换了装束,但那走路的姿态和臃肿的身形,沉玉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罗狩。
她眯了眯眼,低声道,“跟上去看看。”
澹宁顺着望去,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罗狩。”沉玉唇角勾出一抹冷意,“先前说想留下看看互市,取取经,今日互市都撤了他才来,还这般鬼鬼祟祟。”
澹宁是追踪的行家,两人默契地隐匿身影,远远跟着那道圆润的身影。
只见罗狩一路东弯西绕,警惕不已的拐进了西市。
西市?
沉玉心中一凛,先前她来过一次,还碰上沈郁带人抓捕走私的胡商。
这地界是燕回关有名的灰色地带,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罗狩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两人远远跟着,最终见罗狩闪身入了一家热闹的酒楼。
那酒楼门面阔气,朱漆门柱,金字招牌,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沉玉和澹宁在巷口处隐住身形,她抬眼望了一眼书着“望月楼”的招牌。
上回还没逛到这片区域便被沈郁拎回府里去了,竟不知西市还有这么一家热闹气派的酒楼。
“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澹宁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行,万一里面有埋伏……”
“所以才让你在外面等我。”
沉玉拍了怕的手,安抚道,“若我一盏茶还没出来,你就进来找我。咱俩都进去了,万一被人一锅端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澹宁眉头紧锁,不认同这个安排,可是此刻别无他法。
她沉默了一瞬,松开手,“你带上帷帽,别暴露身份。若一盏茶后你没出来,我便进去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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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内热闹非凡,一楼大堂座无虚席,觥筹交错,跑堂的小二端着酒菜穿梭其间,忙碌异常。
沉玉扫了一圈没见到罗狩,见无人注意,便提着裙摆悄然上了二楼。
二楼皆是雅座,比一楼清净许多,但仍未有罗狩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再往上便是包厢,这罗狩果然有问题。
她继续往上走,却在楼梯口被拦住,“这位贵客,还请出示一下您的令牌。”
沉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歉然笑道,“实在抱歉 ,方才出来的匆忙,令牌忘带了,可否通融一下?”
那护卫面色不变,依旧客客气气,“贵客在哪个包间?奴去禀告一声,寻人出来接您。三楼以上没有令牌或无人引领,奴不能擅自放您上去。”
沉玉暗忖,竟如此严格么?
看来今日是上不去了,若强行硬闯,只怕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她只好笑笑,佯装懊恼,“那许是我记错了,我夫君也许在二楼,我再去找找。多谢你。”
她说罢转身下楼,迎面一个身着鸦青色长裙的女子正摇着一把水墨折扇上楼。
两人在楼梯上擦肩而过,一阵香风袭来,沉玉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身让开。
余光掠过那女子的面上,约莫双十年华,五官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笑意。
两人擦肩而过后,沉玉听见身后传来护卫恭敬的声音,“兰若姑娘。”
兰若?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澹宁守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问道,“如何?”
沉玉摇了摇头,“只能上到二楼,三楼往上须得有令牌才能上去。我怕打草惊蛇,便没有硬闯,一无所获。”
两人又在巷口等了片刻,莫一炷香的功夫,罗狩便从那酒楼中离开,神色如常。
左右看了看便原路返回,径直往将军府的方向走了。
沉玉有些费解,她原以为罗狩乔装打扮跑到西市,定是要办什么事。
可他进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后不过喝杯茶,若是接头密谈,未免有些仓促。
难道他大费周章,避开耳目,就为了来这儿喝顿酒?
“先回去吧。”
回头问问这望月楼什么来头。
澹宁抬头看了一眼望月楼的招牌,眸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