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整为零,伪装潜行……如此周密的安排,绝非寻常走私团体为牟利所能为。
这些被分散运送的军械,最终会流向何处?
是卖给塞外诸部,资敌以乱边关?还是有人在暗中蓄积力量,意图行悖逆之事?
沈郁负手立于窗边,周身气压凝滞。
沉玉早已醒转,竖着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线索断了……
她并不惊讶,对方能经营起这样一条隐秘的走私链,将渊雅楼和官府渠道运用得如此纯熟。
自然有完备的应对和脱身之法,岂会轻易让人抓住尾巴?
她掀开被子起身,扬声对着外间道,“断了就断了,再查就是。现在既已知这条线有问题,顺着渊雅楼和那个什么主事查下去,总会有破绽,那镖局,还有接货的人,不都是线索么?还有昨夜那个……”
她本想说昨夜那个刺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昨晚那个人,或许是冲她而来
冷不丁听见一道女声,呼衍吓了一跳,想抬头却被遥岑按下。
死小子,眼睛还要不要了?
“你们先去大堂候着,仔细留意客栈内外可以异常。另外传讯回去,详查长风镖局近半年的所有镖货往来,尤其是和渊雅楼有牵连的账目。”
“是!属下明白。”
遥岑抱拳领命,拉着呼衍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今日早些出发。”
沈郁对着屏风后的人影说道。
沉玉撇撇嘴,“我的鞋子在隔壁呢,你昨晚没给我拿回来。”
……
他确实忘了这茬,昨夜气怒交加,哪里还想得起去拿什么鞋子。
沈郁无声地叹了口气,“等着。”
-
一行人很快收拾停当,前往码头。
“凌季,昨夜你可追上那人了?可有看清样貌?”
沉玉走在沈郁身侧,开口问道。
凌季摇了摇头,低声道:“属下和她在树林中过了几招,没能抓住她,被她用一枚烟雾弹逃脱了。”
沉玉闻言虽有些失望,但很快释然。
对方既然敢孤身潜入,必有脱身之策。
“无妨,先去巫咸再说。若她的目标当真是我,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总会再出现的。”
沈郁冷然道,“今日起,无论何时,不可离我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
沉玉应道,忽而凑近他耳边,带着戏谑的笑意轻问,
“夫君看得这般紧,那我若是要沐浴更衣,夫君也要跟着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郁耳根泛起可疑的薄红,
他转头瞪了她一眼,警告道,“适可而止!”
沉玉忍不住笑出声,他真的很不经逗!
码头熙攘,商旅喧哗。
沉玉脚尖刚踏上甲板,不经意扫过码头桥洞的破石堆,那里似乎飘着……
一具尸体?
“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沉玉低呼一声,
沈郁和凌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皆是一凝。
凌季足尖一点,便落到那处乱石堆上。
俯身拨开遮挡的水草,才终于看清里面情形,
一身着夜行衣的女子,浑身湿透,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蜷缩在石洞中。
随着江水微微起伏,若不细看,真如浮尸一般。
这身装扮……
凌季伸手探向她颈侧,指尖传来微弱跳动。
他神色一凛,带着人飞身回到船上,
“主子,姑娘,是个女子,还有微弱气息,且……她在高热。”
“这身装扮,很像昨夜那个蒙面人。” 沈郁眉头紧蹙。
“你把她打成这样的?”沉玉惊讶地睁大眼睛。
昨夜潜入她房中时,这人身手矫健,虽中了沈郁一剑,但逃离时依旧迅捷。
怎的不过一夜,便成了这副濒死的模样。
凌季摇头,“不是我。”
沈郁扫了一圈周边,清早的码头人来人往,已有人注意到他们这处的动静,好奇地张望。
他当机立断,开口道:“先把人带进去。”
沉玉望着眼前濒死的女子,那双眼睛又浮现在脑海中。
她拉住沈郁,“可否让遥岑寻个大夫来?她若死了,线索就真断了。。。”
沈郁看了她一眼,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