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巫咸贵族就爱这般鲜艳夺目,带有古拙图腾的物什。
“姐姐,你要出远门吗?”牧云闻言,扯了扯沈玉的裙摆问道。
“对。”沉玉点头。
“去哪?”昆莫问道
“巫咸。”
沉玉让遥岑把毡毯都运走,对昆莫说道,“你既有心组建自己的商队,不如这次安排两个信得过的随我走一趟?正好探探路,熟悉熟悉门道。可有稳妥人选?”
“我召了踰伦和呼衍,这两人可用,他们稍后便回。”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穿训练服的少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见到沉玉微微一愣,上前抱拳行礼,“玉姑娘!”
少年正是刚结束集训归来的踰伦,不过月余光景。
少年身上的草莽匪气已被磨去大半,肤色虽黝黑不少,却俨然一个挺拔的边军儿郎模样,与当初沙月关那个狼狈凶狠的马匪少年判若两人。
沉玉打量着他,眼带笑意,“看起来适应的不错嘛。”
“是。”踰伦咧嘴一笑,“我还识了些字,学了军规。”
沉玉点点头,看向他身旁另一个精瘦的少年,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名字。
昆莫在一旁淡声道:“他是呼衍。擅追踪放哨。”
沉玉恍然。
沙月关劫持他们那日,似乎是有个瘦得像野猴,眼睛却滴溜转的灵活的半大孩子。
没想到,收拾干净倒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她心中对沈郁练兵的本事又赞了一声。
“行,就你俩了。”
沉玉爽快一挥手,“好好准备一下,过几日随我出发。这趟是扮作商队,路上机灵点。”
“是!”两个少年异口同声,满脸兴奋。
“今日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沉玉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到昆莫面前,
“我这一去一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如今互市刚走上正轨,后续章程我与市令处都已拟定,但日常还需个稳妥之人盯着些。这令牌你收着,我不在时,帮我多看顾着。若汉胡商贾有争执,帮着调停一二,别出乱子。若遇上实在难决之事,便去寻市令处的书吏,或报与将军府管家。将军在那处留了人。”
昆莫指尖动了动,没有接。
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趁乱做点什么?”
“你不会的,再说踰伦和呼衍不是在我手里么?”沉玉唇角微扬,眼底满是笃定。
“况且,就算你真想做点什么……你以为沈郁是摆设么?焉知我们没留后手?”
“你们既不是真夫妻,你为何这般信他?”
他后来才知晓,两人不是扮演夫妻不过是权宜之计。
“当然信他啦,这世上我最信的就是他。但我不是也信你吗?不然我怎会将互市托付于你?”
沉玉说的坦荡自然,明媚的眼眸映着窗外天光,澄澈见底。
昆莫别开脸,只伸手接过那枚令牌,攥在手心。
“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会很听话的。”牧云扯着沉玉裙摆问道。
“这次不行哦,姐姐要去的地方很远,牧云乖乖留在家里,跟着先生学好汉话,等叫姐姐回来可是要考你功课的。到时候姐姐也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牧云有些失望,小嘴扁扁,但还是懂事的点点头,“姐姐早点回来,要平安回来。”
“真乖。”沉玉笑眯眯捏了捏眼前的小脸
诸事嘱咐停当,沉玉便起身准备告辞。
“等下,”昆莫突然叫住她,脸上神色有些别扭,目光游移片刻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沉玉微讶,打开一看竟又是一把匕首,只是过于精美,
刀鞘镶着颜色各异的宝石和银丝,打眼一看,比珠宝还华贵。
“这是我亲自打的,刀鞘上面是我们族里寓意平安和神灵庇佑的灵石。你带着路上还可以防身。”
“谢谢。心意我领了。”
沉玉心中感念,却还是推辞道:“不过我有很多防身的东西,这太贵重了,你留着吧。”
“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昆莫将匕首往她怀中一推,“就算是感谢你照拂我们。莫非,你嫌此物寒酸,看不上?”
“……”
见他如此,沉玉也不好推辞,只得将匕首收好,“我会带着的,多谢。”
见她收下,昆莫脸色稍霁。
一旁的遥岑见到匕首,如临大敌,恨不得自己上前夺走。
这要是让主子知道……
他已经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举鼎?还是扫马厩?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心神不宁,欲言又止。
沉玉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人的心思全挂脸上了。
“遥统领应该不会连这个都要告诉你家主子吧?”
“嘿嘿……将军吩咐属下关于姑娘的事要事无巨细的禀告……”
“不过是件谢礼,将军日理万机,没必要让他多心,凭添烦恼。你说呢?”
她转着匕首,笑的意味深长。
“是……”遥岑硬着头皮应下。
才怪!!
他当然要说啊,这事儿要是他瞒着,日后被将军自己发现,那等待他的大概率是倒夜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