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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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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匕首也要带着,就挂你腰间当个饰物。”

沈郁最终还是妥协,仍不放心的叮嘱,“若遇到危险,务必先顾自身,不可逞强,记住,你的安危最要紧。”

“嗯嗯,记住了!将军放心吧,我绝不离开你超过三步距离,可好?”沉玉笑嘻嘻说着。

却趁他转身不备时,戴着指虎的右手并指握拳,朝他后心出招,赫然是那夜遇袭时使出的招式,

“看招!”

沈郁听风辩位,一把抓住她偷袭的手腕,同时腰身微拧,另一只手已扣住她试图格挡的手腕。

沉玉只觉得双臂一麻,所有力道瞬间被卸去,整个人转了一圈便被带进怀里,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偷袭?”沈郁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身手不错。”

虽力道速度不及高手,但角度刁钻,隐隐透着一股狠辣,她失忆前应是身手不错。

沉玉被他制住也不惊慌,反而故意放松身体往前送去,声线带笑,鲜活无比,“哎呀,将军威猛,沉玉佩服~~愿束手就擒,从此任凭将军处置。”

环佩叮当的喀什裙装,曲线毕露,馥郁的香气带着柔软的身躯直直贴上沈郁胸膛。

肌肉瞬间绷紧,惊的他猛然松手,脸上涌上窘迫,眼带薄怒瞪着她。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回去歇息!”

沉玉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乐不可支。

好玩,这人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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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一队由数十匹骆驼和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组成的喀什商队,悄然越过边城,朝着苍茫的沙漠逶迤而去。

沈郁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靛青色胡服,头发亦用布巾包裹,骑着高大的双峰骆驼,身姿挺拔,少了将军的肃杀,倒是多了几分商人的内敛。

沉玉依旧穿着昨日的靛青色裙装,只是外面多了一件防风斗篷,头纱松松拢在肩头,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生辉。

宽大的裙摆铺在骆驼鞍上,随着骆驼的步伐,环佩发出清脆的声响。

遥岑扮作商队护卫头领,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默默前行,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绿意和人烟,渐渐视野所及便只剩下一地苍茫和连绵沙丘。

骑骆驼和骑马不同,步伐缓慢颠簸。

沉玉这人就是天生的好动,起初还老老实实跟着沈郁,

时间一长,便开始静不住了,眼珠子一转,无数个坏主意在脑子里打转。

她催促骆驼加快几步,与沈郁的骆驼并行,开口便叫沈郁头顶冒烟:“夫君,这骆驼颠的我腰都快断了,咱们还要走多久呀?”

甜腻的嗓音如同带着钩子的蜜糖,钩的沈郁不自觉握紧缰绳,“两日后可抵达沙月关,你少说话,保存体力。”

“哦……”沉玉驱着骆驼不断靠近,身上的斗篷几乎要蹭到沈郁,继续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抱怨着:“夫君累吗?这日头晒的人头晕。夫君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沈郁觉得自己额角青筋又开始跳动,告诫自己冷静,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喝!”

沉玉愣了一下,她问的是这木头要不要喝水,不过还是接过水囊,抿了一口。

还回去时指尖“不小心”勾了一下他的指尖。

“夫君,你说沙月关的驿站会不会有热水沐浴?这一身风沙可难受了,对了,等到了驿站,我和夫君是住一间房还是两间呀?咱们既然是夫妻,应该住一起才不惹人怀疑吧?”

“沉!玉!”沈郁终于忍不住侧过头,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路上你可以唤我名讳,无需……这样唤我。”

他们扮作夫妇不过是为掩人耳目,此女未免入戏太深。

从出发那一刻开始便夫君不离口,喊的人心神不宁。

“哎呀,夫君别生气嘛。”沉玉完全将他的警告当耳旁风,“我这不是提前适应一下嘛,免得到了驿站露馅,坏了夫君大事怎么办?”

沈郁冷哼,“我看你无师自通,适应的很!”

“那夫君适应了吗?没有的话,我再多喊几声?”沉玉笑的眼睛弯弯,“方才夫君让我直呼名讳,我要叫夫君什么?沈郁?阿郁?”

沈郁:“……都可。”不要再唤他夫君就行。

沉玉灵光一现,拍手道:“夫君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名字好像?沈郁-沉玉,音调相似,莫非,我们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连名字都这般相配?”

“……你若再胡闹,今晚扎营,你便睡在外面守夜。”

“好呀,”沉玉一口应下,丝毫不惧,“夫君会陪我一起吗?届时咱们花前月下,岂不别有一番情趣?”

日头逐渐升高,炽热灼人。

沈郁只觉得这趟路走的比奔袭千里都要煎熬,耳边尽是她清脆的声音,鼻尖是随风飘来的冷梅香,眼前是她狡黠的笑眼。

令他神经一崩再崩,索性闭上嘴,缰绳一抖,加快速度想要拉开距离。

“夫君等等我呀!”沉玉立刻驱使骆驼跟上。

两人在沙丘上你追我赶,驼铃叮当作响。

身后不远的遥岑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耸动,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不敢笑出声。

毕竟在沙漠里被罚举鼎,多少有些惨无人道。

谁承想啊,当日在刑场上字字珠玑,骂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凶悍女子。

失忆之后竟是这副模样!

他家将军强硬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了克星,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惜了,凌季没能见识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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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走,日头越发酷烈,像一鼎烧红的巨釜,倒扣在沙海之上。

炙烤的空气扭曲,岩石滚烫。

通往沙月关商道的路上,一条嶙峋怪诞的石道上方,十几道身影如石雕般匍匐着。

"头儿……太阳落山前,要是再蹲不到,咱们就真挺不住了。”一脸上抹着赭石油彩的少年,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向身旁的首领说道。

趴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即便趴伏着也能看出其肩膀宽阔,骨架粗大。

他脸上也涂着同样的赭石油彩,头上缠着破旧头巾,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银饰早已黯淡无关 。

他就是昆莫,沙月关有名的马匪头子。

今日是他带着手下在这蹲守的第三天,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商道,昆莫眼底也有些绝望。

没有驼铃,没有商旗,连只沙鼠都看不到。

距离他们上次劫掠成功,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如今他们的物资早已见底,家里还有几十口人嗷嗷待哺。

“再等等!若是今日蹲不到,明日咱们就去广固城。”昆莫的嗓音嘶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赌,赌天山的神明不会让他的族人寂灭,他的运气还没彻底用完。

烈日无情的炙烤着大地,时间在绝望中缓慢流逝。

岩柱的影子跟着日头西移而拉长,预示着夕阳即将西下,商道上依旧空空如也,只有风卷起的沙柱,如同鬼魂般在远处游荡。

趴在边缘的小少年忽然“咦”了一声,又趴下去仔细倾听。

“族……头儿”小少年激动的手都在抖,“有动静!是驼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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