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柔光,肤若凝脂,沈郁窘迫的移开眼,只觉一股热意窜上耳根,喉结上下滚动。
沉玉暗自偷笑,这臭石头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么?
“将军打算闭着眼替我上药吗?”
“手伸过来,别乱动,也别乱说话。”
“哦。”
沉玉将受伤的左臂往他面前伸,两人靠的极近。
他几乎能数清她颤动的睫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下颌,耳根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
沈郁眼观鼻,鼻观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她的伤口上。
左臂上的刀口皮肉外翻,在一身似珠如玉的皮肤上显得狰狞不已。
“这药效果好,但会很疼,”沈郁低声道,“忍一忍。”
药粉雪白,簌簌洒在猩红翻卷的皮肉上。
沉玉猝不及防疼的一哆嗦,齿间溢出痛吟,另一只手下意识掐住他的大腿肌肉。
天杀的,确实很疼!!!
沈郁被她掐的肌肉一绷,却纹丝未动,迅速用纱布按住伤口,另一只手忙扶住她弓起的背。
耳边压抑不住的痛呼令他心底戾气丛生。
竟然有人能在他的将军府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凶灭口。
而他,堂堂镇关大将,自诩治军严谨,却差点连一个弱女子都护不住!
边境局势暗流汹涌,鱼龙混杂,敌我难辨,如今连这将军府都成了贼人肆意来回之所。
这不仅是对他的挑衅,更是对他能力的莫大讽刺。
自责夹杂着怒火,啃噬心神。
他脸色越发铁青,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连沉玉都感受到了。
她原盘算着等手臂包扎好,再上演一番讨巧卖乖装可怜,央求着他把腰上和腿上的伤一并处理了。
届时衣衫不整,肌肤相亲,便可顺水推舟定下名分……
可现下他眉宇间一派化不开的沉郁,抿紧的唇泄露出一丝自责自厌。
平日里握刀枪剑戟都稳如磐石的手,却会因怕弄疼她而抑制不住轻颤。
这样的沈郁有些新鲜。
少了平日冷面杀神的狠厉和不近人情,却多了几分柔和破碎,反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撒娇弄痴,以退为进都使不出来了……
“今夜那个刺客,将军留了活口吧?”她突然开口。
沈郁眼神微动,并未否认。
“他用的弯刀是西域制式,白日捉拿的胡商亦来自西域。”
她想了想,继续道,
“白日里将军搜出来的信函并无特别之处,那人瞧着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胡商,可若是这样,又怎会引得杀手半夜灭口,必是那胡商身上有秘密,他们怕泄露,这才着急灭口,将军审讯的时候,让我随行吧,兴许我能撬出点什么。”
“不行,”
沈郁想都没想便拒绝,“地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刑讯可怖,过程难免血腥,非你所能涉足,你重伤在身……”
“可是我能听懂他们的话,”
沉玉打断他,“今日在西市那胡商说的不是官话,是土番话,军中通译未必精通,若审讯时他故意用此类言语混淆视听,稍有疏漏便会错失关键。
我虽记忆全无,但似乎颇为精通番语。
将军多一双耳朵,多一份辨力,总无坏处,我保证只在旁静听,绝不多言妄动。
或许,有我在旁,还能帮您听出些通译也未能察觉的蹊跷。”
“今夜之事证明,军中恐已混入细作,非固若金汤。”
他声音低沉,试图让她知难而退,“你可知,一旦露面,便等于告诉幕后之人,且与官府站在一处,今后你的处境会愈发危险。”
沉玉轻笑,“可将军方才也说了,那刺客许是冲胡商而来,杀我是顺手。
我既已卷入,又糊里糊涂挨了几刀,若连为何遭此无妄之灾都弄不明白,更是夜不能寐,倒不如亲自挖出那秘密,也好过终日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又有冷箭从暗处飞来。”
沈郁一时语塞,借着烛光看她血污未净的小脸。
长发凌乱,明明是一副楚楚可怜,亟待庇护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异常执着。
这与她平日里故作娇媚,痴缠调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突然好奇,失忆前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且你须得承诺,绝不对外泄露半字,哪怕是府中之人。”
沉玉眼睛骤亮,立刻点头,却不慎牵动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沈郁忙摁住她,“安生点,刚上完药,又想崩开不成?”
目的达成,沉玉心情大好,龇牙咧嘴缓过疼后,又恢复狡黠调笑的做派,顺势倚进沈郁怀中。
“刚刚将军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跟官府站在一处,是跟将军站在一处,日后将军可要护好我哟~”
“……”
亲卫终于拎着大夫姗姗来迟,进屋便见到榻上亲密相拥的两人,忙低下头见礼。
沈郁推开怀中之人,起身让开位置,语气颇有些不自在。
“速为她诊治,仔细伤口,不可轻怠。”
李大夫忙应是,上前为她处理。
沉玉靠着迎枕,见他又开始端起架子,忍不住促狭道,“大夫都来了,将军怎么还不出去?人家好害羞的!”
此女可恶,正经不过片刻!!
沈郁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廊下,遥岑已等候复命。
沈郁脸上热意褪去,脸上已重新覆上寒霜,全身都透着森然杀意,
“去水牢好好招待一下今夜来的客人,让他知道,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是!”遥岑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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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歇在沈郁卧室却毫无睡意,举着纤弱手掌,借着昏暗的烛光,细细端详,若有所思。
眼前的手指白皙修长,指间却有硬茧,先前她以为是干活所致,可今夜为何她会武功?
出招的时候,为何笃定手中应有武器?这茧可是那武器所致?
她当真是暖床婢女?暖床婢女,需要通晓异族文字,了解番邦武器吗?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