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被轻轻拽了下,戴着猎豹面具的男生扭头,看到楚璃不安的眼神。
光线昏暗,祁斯衍转向来人,看到她和照片上别无二致的人影轮廓,瞬间有了判断——是米歇尔。
于是摘下面具,主动上前交谈,他国外留学多年,开口流利,语调优雅得体,是地道的英伦腔。
为示礼貌,楚璃也摘下半边孔雀面具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后续沟通结果。她看似面色平静,捏着面具的手心已经微微发汗。
刚才灯光一晃,光影投射到女人身上,打出利落的剪影。楚璃已经认出对方是谁了。米歇尔,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第一次看到介绍,就在小时候妈妈在出门逛街随手带回的广告杂志上。
她依稀记得女人红唇黑裙的张扬打扮,但印象最深的,是脖子上那条硕大无比的梨形钻石项链。
不仅主石是梨形,侧石同样采用明亮式切割,数量繁多,遍布火彩,如一条长满雪白鳞片的长蛇,悠悠盘亘在女人修长白皙的脖颈间,光彩灼然。
眼睛好像被什么瞬间击中了。
本来只是睡觉前随意翻翻,她盯着图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目不转睛,呆了半天,仿佛所处的昏暗棚屋也被照亮。直到手指无意摩挲带来纸锋粗粝的质感,尖锐的疼痛刺激神经,楚璃才如梦初醒。
“好美啊,妈妈你快看!”她顾不得手指被划伤的疼痛,像挖到埋藏已久的宝藏,兴奋的拿书去和妈妈炫耀。小孩指着杂志,语调昂扬,说自己也想像照片上的女人一样,佩戴闪闪发光的项链,照好看的照片。
还在收拾衣服的妈妈听到她的童年稚语,绕开项链话题,温柔地给她包扎伤口,说过年会拍全家福照片。
可后来......
妈妈,你知道吗?现在,我实现当初不切实际的梦想了,虽然只是第一步,楚璃默想。
在拘谨的等待中,她看到祁斯衍沟通中脸色微变。
俊酷男生依旧尽心解释,自我介绍身份和邀请函,诚恳道歉沟通,想要解开莫名的误会。
“I know you. But please leave now.(我知道你,但是请你们离开)。”认出祁斯衍是中国珠宝大亨次子,米歇尔语气稍稍和缓,态度坚决不改,她挪动了下耳朵上的同声传译器,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说道:“我展示珠宝是为了炫耀,不想被比较。”
今天是她的私人珠宝展,一切如何安排由她来做主。
看来是听到他俩刚才的对话了,祁斯衍低吸一口气,之前工作听同行说过米歇尔脾气很大,果然名不虚传。
他离开倒没什么,想到楚璃被赶出去可能失落的表情,就不舒服,腹部像被塞入鼓鼓囊囊的水球,胀得厉害。
昔日眼高于顶的贵公子低下高傲头颅,表示愿意高价购买珠宝聊表歉意,米歇尔仍态度坚决,不依不饶,说话间,她耳朵上的圆型耳坠一摇一晃,在暗光下摇摆。
一来一回的沟通中,楚璃大概猜出前因后果,她盯着米歇尔,大着胆子开口:“我们并非不懂欣赏珠宝。”
“比如现在,我敢打赌,您的耳环一定会在晚宴时变装。”
听到不着头脑的发言,米歇尔瞬间兴致燃起,她按动耳边的智能翻译器,想看女生嘴里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马车罩耳环,外表为球形,常镀金或黑珐琅,可以开合,能够低调出行不引人注目。出席晚宴或歌剧院,可以打开内里,露出其内耳饰。
寥寥几句,楚璃已经把马车罩耳环的外表功能讲解清楚。结合米歇尔日常打扮和喜好美学的风格,她如果没猜错,里面一定是钻石。
圆球型耳环掰开,果然,一对菱形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发现真的懂行,而非滥竽充数,米歇尔的怒火消下去大半,客气寒暄后,任由两人继续观光。
见设计师离开,楚璃对上男生沉沉眼眸,心下一跳,试图琢磨祁斯衍刚才据理力争,尽力参展的心思。尽管她英语听力不太好,也从只言片语中听出祁斯衍维护她的意图。
好久没被人出言维护了......她还没来得及细究个种滋味,被一声耳熟的男声打断。
“好久不见啊,祁二少?”
*
楚璃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打招呼的男人摘下半脸面具,是顾乐,她在晓婷生日会送外卖遇见的男人。
毕业聚餐那天,好友还跟她提了几句家世背景,嘱咐她离这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远一点,说出国了,她也不好事事照顾到。好奇好友为什么要说得如此严重,楚璃想细问,没了下文。
出声男生一身高定西装,身边还挽着位红裙高挑美女。他见到楚璃,挑了下眉,“好巧,楚璃,你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