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草拿着个包裹,躲着人走到了村口,外面的迷雾还没散,也有可能迷失林子里。
可她还是愿意赌一赌唯一的生存机会,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想着,她坚定地走出了村子,走在黑漆漆的道路上,拿着火匣子勉强照明。
只是走到林子入口时,在她不远处的前方有个倚着树干的人影。
林草心中微微不安,努力忽视,想要自欺欺人,却在路过那道身影时,被人温声叫住了。
“小草,去哪里啊?”他带着关心,好似真的在为她着想,“这么晚了,里面不安全。”
还是躲不掉吗?
林草顿住了脚步,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得发抖,低着头,始终不想面对。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生出反叛的心思,唯一一次为自己而活,或许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吧。
草嘛,谁都能踩一脚,欺负一下,哪天死了都不知道,不是吗?
他们都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有些看不清,林草眼睛眨来眨去,想把眼睛里的泪水挤出去,但不仅没有看清,还起了反作用,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扯不开、挣扎不掉。
灰白的画面被蓝色占满,林草愣了一下,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别哭嘛,我很凶吗?”
被这么一提醒,林草猛然惊觉,伸手摸了下脸,一片湿润,她在不知不觉中哭了?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
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水,视线瞬间清晰,才看清面前是一条绣着小鱼的手帕。
她抬眼去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人,那张刚才还苦恼的脸在她看过去时立马变得明媚,笑意吟吟。
陈南屿看她眼底还有没擦掉的泪,又见她迟迟不把手帕拿过去,直接把手帕塞到了她手里,笑道:“送给你了,我还有很多。”
林草咬着唇,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眼底又蓄满了泪水,强撑着不让其落下。
陈南屿看她要哭不哭的,顿时泛起了难,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又惹人伤心了。
两人在原地僵持了下来,一个手足无措,一个强忍着泪水。
过了几分钟,林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捏着那条手帕把眼泪都擦掉了,红着眼眶,坚定地看向陈南屿说道:“你捉我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眼前俊朗的仙长满脸疑惑,那表情写着“你在说什么啊?”
林草琢磨不透他是什么意思,索性不说话了。
陈南屿稍加思索也想到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面前的女孩儿身体抖了抖,活像他是什么恶鬼一般。
陈南屿撇撇嘴,摸了摸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空无一物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包裹和一个白色的丹药瓶,在林草错愕和不敢相信的目光下,他把东西塞到了她怀里,顺便把路让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吃的和喝的,”陈南屿指了指丹药瓶,“进入雾气区记得把里面的小药丸吃了,不然会中毒。”
林草声音颤抖:“你...真的要放我走?”
陈南屿疑惑反问:“那还能有假的?”
“我都是仙长了,有什么是仙长不能解决的?”陈南屿扬眉,张扬一笑,“你放心走吧。”
林草咬唇,心尖颤动一瞬,眼里有诧异、惊愕、感动,唯独没有悔意,她怕自己又失态,低下了脑袋,最后下定决心,毫不犹豫走向漆黑的林子,路过陈南屿时,小声朝他道了声谢。
“谢谢...鱼鱼哥。”
陈南屿有些惊讶,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林草。
“等一下。”
林草一顿,控制住自己想要跑的双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蹂躏出血来,就在她慌乱之际,一条蓝色的小鱼游到了面前,鱼嘴巴对着她吐了个泡泡,瞬间她就被包裹在了泡泡里。
林草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温润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解答了谜题。
“它会保护你的,它会带你走出去的。”
“走吧,别耽搁了。”
林草不再犹豫,一脚踏入了迷雾林中。
目送着人进去,陈南屿伸了个懒腰,却没着急走,斜眼瞥了眼右下方的位置,那里除了几颗枯树再无其它,他淡淡道:“出来吧。”
唰唰唰——
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不出来我可走了。”陈南屿随意道。
不远处的枯树中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影马尾高扬,衣袍飘飘,背着一把剑,缓慢走了出来。
是沈知音。
在他出现不久,其余三人陆陆续续出现。
盯着眼前几个人,陈南屿佯装怒气的质问:“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安和鸣不满他放走林草的行为,要不是被谢韵拦着,他早出手阻止了。
安和鸣抱着双臂,整张脸皱了下来,带着指责阴阳怪气道:“你把她放走了,明晚的新娘你是打算亲自扮演吗?”
陈南屿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面露难色,在安和鸣幸灾乐祸的表情下,为难的思考,从最开始的满脸纠结,到现在的得逞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