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可厉害了。”陈南屿拉着眼前人白色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求他,“你就让我进你们公会吧,我保证安分守己。”
被他拉着的人,穿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羽衣,头戴玉冠,眼睛是灰蒙蒙的颜色,手持一柄红色的剑,身姿纤长,不卑不亢地站立,任由陈南屿拉着,无论他如何撒娇都不动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清冷。
反观拉着他的陈南屿,一身普通的黑衣,一条红色的绑带随意束着高马尾,浅棕色的眼珠在干坏事的时候喜欢转来转去。
他的左手上有两只镯子叠戴着,晃起手来叮叮当当的,右手戴着一条编织过的小红绳,衬得他肤色很白。
右耳上还挂着只金灿灿鳞片似的小巧耳坠,一晃一闪,很是吸引人眼球。
他背着一把墨黑的剑鞘,剑鞘上溢出淡淡的金光。
见眼前人毫不动容的神色,陈南屿很是苦恼。
周围七彩的树木格外惹眼,轻柔的风打在两人身上,掀起衣角。陈南屿皱着眉撇着嘴,抓着冷面仙人不放他走,缠人得紧,仙人却一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符合他冷漠无情的性格。
好在周遭没什么人,要是陈南屿这番举动被别人瞧了去,要不了一分钟,世界频道就要炸锅了。
陈南屿不是很在意,反正他的名声已经很臭了,也不差这一口锅。不过嘛,眼前这个人应该挺在意的,要是因为这点小事给人惹急了,下次就约不出来了,毕竟有事相求,还是得卖个乖。
为了掩人耳目,他才把人约到了灵山地界的梦幻森林。这里与它的名字一样美好,有五颜六色的树木花草和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只不过这个地方一般都是小情侣们调情的地方,隐蔽却又不那么隐蔽,经常有误入的人吃一嘴狗粮的风险,如果这对情侣有素质的话,会设置结界,没有素质的另说,故而别名爱情林。
至于为什么把人约到这里,自然是这里没什么人打扰,可以做些坏事。
桀桀桀。
想的很好,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他现在打不过这人。
陈南屿叹了口气,生无可恋的望着眼前无动于衷的人。
不过,他还是很意外这人会同意他的好友申请,还轻而易举的约出来了。
知音、知音,三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靠着出神入化的身手,频频拿下的首杀,快速的出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他这个仙榜第一给打了下去,同时又坐上了天榜第一的位置,至此第一的位置再也没有变过了,而他成为了被众人嗤笑的万年老二。
陈南屿搞不懂为什么一个比他晚玩两年的人能成长得那么快,他真的很不服气!!!
过于帅气的样貌加上实力非常硬,甚至成立了他的专属应援会,但这个人很冷漠,除了下副本就是修炼,也没看他和谁谈过恋爱,非常正经。
陈南屿很不理解这个游戏里怎么会有应援会这种东西,虽然这是个全息网游,但是也可以捏脸,谁知道他清冷出尘的模样背后是不是个抠脚大汉?
反正不是因为他没有,所以羡慕了。
其实还是有的,只不过会名叫做【陈南屿今天登顶第一了吗?】
反正是追着嘲笑了。
知音、知音就像整天不吃不喝泡在游戏中的游戏狂,整天不是在打副本就是刷等级,要不然就是去竞技场,顺便拿个单人榜第一,又带着他不到三年就壮大起来的四大公会之一的【知音难遇】拿了个团队榜第一。
数不清的第一,简直把他们这些开服就玩的老玩家打压得没了心气儿。尤其是他这个曾经的天才,本来以为他已经够牛了,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
五年前,毫无预兆修仙类全息网游【道】问世,一点风声都没有,更别说宣发了。玩法新颖,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按道理来说如此超前的技术应该有很多人来玩,但据透露消息说第一天的销量惨淡,仅卖出两台。
而这就是不宣传的坏处,更不要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况且价格还不便宜。
三个价位:普通款——9999元;豪华版——99999元;至尊版——999999元;至尊豪华版——9999999元
区别就是舒适和不舒适的区别,游戏中不会有任何不公平的对待。
普通款的一万块钱就劝退了很大一部分人,所以说是小公司呢,卖点都没抓出来,放几张跟风景似的照片就是产品介绍了,宣传语更是抽象的没边了——惊喜价!惊喜价!惊喜价!因老板被甩,悲愤欲绝下把原先的价格5999改为了999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演都不演了,开始直接抢钱,到底哪个傻子会买啊?
以上全来自陈南屿的抱怨,而他正是两个“傻子”中的一个,也不知道另一个“怨种”是谁。
当年十五岁的陈南屿天天泡在黑网吧里,精通各类游戏,是当地有名的要钱不要命的代练,为了赚钱课都不去上了,一整天下来都在打单,不要命不要前途,只要钱!他也不是什么网瘾少年,对游戏的热爱有,但更多是为了赚钱。
逃课打单已经是常态,陈南屿打完单时,天都黑了,收到钱后就出了黑网吧,从黑黢黢的小巷子钻了出去,豁然开朗,外面有一条街道,现在只有一家卖煎饼果子的小摊还在,这个地方比较偏,很少有商贩来这里。
陈南屿走到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兜里掏出手机,型号很老,屏幕中有一条贯穿全屏的裂痕,勉强能用。
陈南屿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时间也不算太晚。他点开微信钱包,瞅了眼余额,一万零七块,刚好可以吃个煎饼果子。
陈南屿早就闻到了不远处的煎饼的香味,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好像一天都没吃饭了,要不买个煎饼对付两口算了?
他就这么说服了自己,快步走到了小摊前。摊主在做另一个人的,估计和他一样是从黑网吧里出来的。陈南屿要了个最便宜的基础套餐,就是啥也不要,四块钱,最划算的。
摊主是个老爷爷,看起来岁数挺大,手脚有些不利索,动作很慢,不过都这个条件了,陈南屿也不好催老爷爷,万一一个着急给老爷子气倒了咋办,还得赔钱,反正他时间多,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陈南屿百无聊赖地到处看,这一瞟,就看到了小摊身后靠着一个用来照明的...勉强算个店吧,破破烂烂的。
这条街陈南屿熟,有店很正常,不过都是些便利店、五金店之类的,其他店都关门了,唯独这家开着。
位置刁钻、狭小、破乱,连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牌匾倒是狂,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凌驾”,竟然还有比他陈南屿狂的?
陈南屿看着老爷爷那慢吞吞的动作,估计到他也要等十多分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进去看看。
想着,陈南屿好奇地走了过去,他掀开外面花色的帘子走了进去,一眼就惊得合不拢嘴,别看外面破烂不堪,实则别有洞天,里面更破更乱......
大约二十几平方的空间,一眼看过去就能看清楚店面的布局,墙边有两排架子,架子上放着几个头盔。近在眼前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他穿着短袖短裤,腿毛旺盛,戴着头盔躺在形似商场按摩椅的设备上。
整个空间又小又乱,陈南屿无从下脚,他猜测这个男人应该是店主,看周围摆着的五颜六色的头盔,估计是个卖头盔的?怪不得店小呢,好丑的头盔...
陈南屿有些近视,眯着眼睛看向左边架子上摆放的一款粉色带有蝴蝶结的头盔,小声嘟囔着:“个、十、百、千...?”
他又仔细地数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数错,震惊的没收住声:“我靠,抢钱啊?!这么丑的头盔你卖我一万?”
店不仅小,还痴心妄想!
陈南屿看到这个数字眼睛抽了一下,转过身就要走,比黑网吧都要黑的黑店啊!这地方属于穷人消费不起,富人看不上的类型。
眼看他就要跨出门槛了,手腕突然被抓住了。陈南屿吓了一大跳,应激地就要甩开手腕上的手,甩了几下没甩动,他便不再动,也没回头,怕被讹,凶巴巴道:“放手!”
莫非是要强买强卖?
一道极为温柔却又带着几分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弟弟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