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我出去夜跑了。”季寒煜对坐在客厅讨论新闻内容的二人道。
李知慧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袋子,于是问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垃圾。”
“让你布置的学习任务完成了?”
“嗯。”
“嗯,不错,回来再写套试卷。”
季寒煜在门口换着鞋,听到后回了个好,换好运动鞋,他直起身说:“走了。”
季振华看着自己这个快有门高的儿子,点了下头,“好,注意安全。”
等门被关上后,季振华又重重叹了口气。
李知慧不满道:“你一天天的总叹什么气?”
“我是在感慨,咱儿子都长那么大了。”
“哼,长大有什么用?还没小时候一半听话懂事。小时候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都学会跟我顶嘴了!”
听此,季振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新闻。
在宿舍躺了一天的陆殇烊,终于肯离开了床,准备出校去觅食。
一到放假,不仅宿舍楼,整个学校都冷冷清清的,破旧的教学楼,再加上安全出口照射出的绿色灯光,也难怪那么多恐怖片的取材地是学校。
陆殇烊刚点上烟准备来上一口,手机突然就响了,到嘴的烟就这么掉地上了,他艹了一声,接起电话就骂道:“你有病吗?这时候他妈来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阵。
“你睡着了?”
“这个点我他爹睡什么?”
陆殇烊的语气依旧不善,但对面还是平静。
“在打游戏?”
“打个屁的游戏,在你眼里,哥除了睡觉打游戏就不会其他事了吗?”
陆殇烊这会儿气才消下去,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朝对面撒了半天气,对面竟然这么淡定?要是别人还能理解,但如果是俞宁的话,简直比闹鬼还可怕!
他试探性开口,“你……”
“既没睡觉也没打游戏,陆殇烊,你他爸纯想找事是吧!怎么,以后打个电话我他爸还要问问你有没有空?事先得到允许后才能打,是吗?”
话被堵回去就算了还被骂了一通,陆殇烊非但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这才是他所熟悉的人。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是哥不对,不该乱发脾气行了吧?给哥打电话什么事?”
俞宁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而且如果没事的话,在自己骂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电话百分百就被挂了。
这通电话,绝对有问题!
料事如神如“陆大仙”,在他说完没几秒,对面就道:“今晚店里忙,你去喂狗。”
“我去……”
陆殇烊还没说两个字,电话就传来了忙音。
“艹!我自己都还没给自己喂饭呢,还喂狗?!”
这时对面刚好走来几个同学,看他对着手机吼,吓得连忙返回绕道走。
胡同里很黑,季寒煜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近几步腿边就多了一个活蹦乱跳、蹭过来的生物。
看着亲人的小家伙,季寒煜蹲了下去,在它头上轻轻揉了揉道:“过来吃饭。”
小家伙像是真听懂了似的,前一秒还在脚跟前,下一秒就跑到了自己的小窝前,还用鼻子顶了顶碗,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季寒煜轻笑一声,把狗粮倒到它碗里后,又拿了瓶路上买的矿泉水,拧开倒进了另一个碗里。
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受到了非人的待遇,这个小家伙这么讨喜,说不定能帮忙找个人家收养。但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人类,它才会满身伤痕,只能四处流浪……
“以后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人心险恶。”
“噗嗤——你跟它说,它能听懂吗?”
挂完电话,陆殇烊又重新跑回宿舍,从床底下翻出一箱狗粮,拿出其中一袋后,他掂了掂重量。在路上他还在跟俞宁发消息说他都还没吃饭,结果对方只过了个哦,又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结果走到巷口,就见里面竟亮着灯,他以为是偷狗的,或者又是其他脑子有病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他上去就要揍人,结果这“偷狗贼”出了声,而且还很熟悉,但对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脸。
陆殇烊就靠着墙又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是谁了,然后就听在学校里端正死板的人,竟然在这里教一只狗人心险恶。
关注点一直在狗身上,季寒煜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他站起身对对方道:“偷听有意思?”
“生什么气啊?”陆殇烊走到季寒煜跟前笑着说道,“我也才来,又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难不成,你有什么秘密要跟它说?”
季寒煜空着的手握了紧,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并骂道:“有病。”
胡同里很黑,但两个人的手机将俩人的周围照得很亮。
陆殇烊注意到了那凌厉的眼神,以及握起来的拳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憋了半天就只骂了句……有病?
不痛不痒的……
不仅如此,骂完就想走,也太没血性了吧?
“哎,你去哪啊?”
“关你屁事,”季寒煜说,他看着对方没有边界感而抓住他胳膊的手,又道,“撒手。”
“好好好,我撒手。”陆殇烊松开了手,“前半句是跟俞宁学的吧?像你这样的好学生,骂人都费劲。”
“……”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以为俩人背着它在玩什么游戏,于是硬凑了过去,并叫了两声彰显它的存在。
这两声,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季寒煜没什么反应,倒是陆殇烊指着它骂道:“你还真不愧是俞宁带出来的狗!突然叫什么啊你叫?”
季寒煜不知道这狗叫两声跟他同桌有什么关系,只知道这人脑子是真有病。
“你不是说你是它爹吗?”
“是,有问题吗?我喂它吃喂它喝的,这还不能是它爹?”
“没问题,”季寒煜说,“你跟它挺像的。”
“什么叫我跟它像,应该是它像我……”陆殇烊突然意识到什么,“艹,你变着法骂我?!”
季寒煜选择默认。
“看你刚才给它喂饭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陆殇烊咬牙切齿,他低头看着即使被他吼了也摇着尾巴的小家伙,又道,“难怪我跟俞宁都觉得这小子最近胖了,原来有人给它开小灶。早知道这样,我也不会饿着肚子就被撵过来给它喂饭!”
这人说着说着还给自己说激动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气”。
时间不早了,如果不是陆殇烊,这个时间,季寒煜已经坐在桌前听李知慧的话写试卷了,但他现在有个问题想问。
“没想过给它找户人家?”
陆殇烊摸狗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觉得它这个样子有人敢养?你也说了,人心险恶,早在一开始我就跟俞宁说过要不要把它送给别人,但她不让,理由应该跟你这差不多。毕竟谁也不知道笑着接过的人,背地里会做出什么更惨无人道的事。”
还是第一次听这人这么正常地说一件事,原来并不是真的一点脑子没有……
“那……为什么不带回家?”
这下陆殇烊沉默了良久才道:“能带的话早带了。”
没有像平常那样玩味、不正常、动不动就情绪激动,而是一反常态地沉稳、正经、平静。
“怎么,你想把它领回家?”陆殇烊仰头看他笑着说,“要是你的话,俞宁应该能放心。”
如果是自己,他同桌会放心?季寒煜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