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知道“在这里”的乔蕴年。
喝一口茶，伊西多尔又开始幻想了，幻想乔蕴年得到所有人的承认，成为他的合法爱人。
凭乔蕴年现在的精神力，恐怕孩子的基因不会好吧？那又如何，伊西多尔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乎“和强大的配偶结合生出强大的后代”这个从小被灌输的人生目标。
就算不幸生下来一堆精神力只有C和D的残废，全都丢给仆人养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乔蕴年本身。
可怜的乔蕴年，如果后代精神力水平低下的话，她恐怕会被母后刁难吧？他必须得挡在乔蕴年面前才行，她真的很不容易，在这里完全是孤身一人。
“十七。”
“嗯？怎么了皇姐。”
“在联邦生活的日日夜夜，都非常恨我吧？我还拿走了你的小熊。什么都没有、沦为阶下囚的日子很难过的，总得恨点什么，对吧？”
脑神经打了个激灵，还有骤然的心悸感，都让伊西多尔回过神：“没有这回事，皇姐。我知道您有您的考量。”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吉斯蒂和马修一直陪伴着我，联邦的人也忌惮帝国的强大不敢为难我，为什么要恨您呢？”
这段话半真半假。伊西多尔确实恨埃尔玛了一段时间，首先恨在她夺走自己的精神寄托，最重要的是小熊里面有他精心埋藏的特殊的收发装置。明明都已经经过了联邦人员的检查，这群蠢货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就差临门一脚，结果被她拿走了。
后来不恨，是因为伊西多尔的脑袋里除了回国这条主线任务，其他部分塞满了乔蕴年。对乔蕴年的恐惧，对乔蕴年的依赖，还有对乔蕴年的恋慕。根本没空考虑恨谁。
“其实你就算说实话，我也不介意的。”埃尔玛笑了笑，以上位者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我就是抱着你在联邦待个五年十年的愿望。”
“最好跟联邦的某个高官结婚，为帝国争取时间，还能趁机腐化联邦管理层的一部分人。或者搅动联邦国内时局，或者把一些有才能的人才带回来。都说祸国殃民，你是有这个水准的。”
伊西多尔愣住了，吉伯特则在盛怒之下拍案而起：“你准备让伊西当交际花？埃尔玛，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亏你还是太子，旁人说你清正廉洁，堪担治国之大任，结果你谋划的都是这种东西！”
“哈哈，在什么位置就干什么事情嘛。我要是个omega，还拥有十七这等姿色，那就我自己下定决心去做了。”
吉伯特满脸全都是“你个伪君子终于暴露本性了”，道：
“你在这里说得倒好听！你又不是伊西，你愿意不代表伊西愿意！”
“这重要吗？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应该在时局上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作用。”埃尔玛笑容依旧爽朗，“你别说，看到你除了使用蛮力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技能，我还想过让你去联姻。”
“你！你真的疯了！父王不会听你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向父王提过呢。”埃尔玛笑得神秘，“你啊，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跟各种各样的omega厮混，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这个疯子！
绝不能让她如愿……得想点别的。
一旁沉默的伊西多尔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听见的内容。“把一些有才能的人带回来”，这说的不就是乔蕴年吗？
没想到埃尔玛会成为率先认同乔蕴年的突破口，伊西多尔感受到一丝喜意。
还得继续观察。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他起身：“皇姐，我跟六哥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埃尔玛这次没挽留，笑眯眯的。
吉伯特已经气愤到要爆炸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说“我可以，你不行”“你绝对不能为了利益随随便便许给人家，为的还是别人的利益”。
伊西多尔还在思忖着埃尔玛刚才的话语，这时候稍微回过一点神，询问：“哥，那你觉得，我应该许到怎样的人家里呢？”
“让我想想……自己可以比较弱，这样不会家暴你，但是家世必须得显赫，这样才能不埋没布伦切尼的名声，负担得起你的未来。”
吉伯特还真考虑过，让他说，能讲一长串。
“最好不要是军人，你不知道军中很多alpha的生活习性有多恶劣，从上到下，光顾伎院的占百分之八九十。……不行，我仔细想了想，一定不能是军人！”
“还有，得谦和，不能狂，一定要尊重我这个哥哥。”
“最重要的是，得是你爱的人，并且也爱你。一定要是她爱你远远大过于你爱她。”
伊西多尔忍不住笑了一下，笑乔蕴年竟然没一条符合的。
她出身不算高，自身能力远远超过家族，是军人，性子张狂，知道吉伯特是什么德性后绝对不会尊重他，不把他打趴下已经是开恩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伊西多尔确信自己爱她比她爱自己多。
……但她至少在他身边，不是吗？
寝宫近在眼前，伊西多尔笑着跟吉伯特挥手道别：“哥哥，你说错了。最重要的是，得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
“当然。”他弟弟笑起来真是美不胜收，就这样吉伯特再次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绝对不能葬送伊西的未来，“无论是谁要强加给你，哥哥都不同意。”
“唉，想想你在联邦，也真是不容易。我们什么时候在你寝殿吃顿饭吧？明天？后天？这顿饭肯定不能少，我得顺道看看你宫里还缺什么。”
“怎么话题突然拐到这上面啊！不过哥哥你要吃饭，这还不简单。”
吉伯特笑了：“我还没要求你亲自洗手作羹汤呢，寻常家庭里的omega可是必须得会做菜的。”
两个人在此处分别，伊西多尔进了寝宫，吩咐吉斯蒂和马修又是一通大检查，检查完毕后迫不及待进了密室，坐到爱人的床边去：
“乔蕴年，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可以待在一起。你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乔蕴年用略带讽刺的语气如是说。
不过，比起和伊西多尔黏在一起的下午，乔蕴年更关心熟睡的夜晚，以及即将要做的梦。
……
深夜，月光浓重。埃尔玛处理完公务，洗漱后准备歇息。
闭上眼睛，大脑出神，她梦到月下有一个看不清的黑影。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武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