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乌桑接过纸条,转回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一看——
“田同学你太勇了,简直是我的女神!!”
“我复议!!”
两行字字迹不同,显然来自她的两个后桌。字如其人,上面的那一行飘洒俊逸,下面的就是如小学生般圆滚滚的字体,一看就是小圆脸写的。
田乌桑的嘴角原地上扬两个像素点,毅然落笔:“为什么这么说?”
啊,虽然钟叙舟看起来不太友善,但也不至于让大家一惊一乍吧?
她偷偷把纸条递回给后桌,一边听赵建平忆往昔,一边听到后桌们奋笔疾书的刷刷声。
不一会,纸条经过两手之后又迅速回到了田乌桑手上。
红头发徐今:“因为钟叙舟这人吧,同桌折损率比较高,你已经是高二的第三个了。”
小圆脸沈月宴:“田乌桑同学你不知道,钟叙舟这人很讨厌别人吵到他睡觉。比如说上个学期末,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差点把吵醒他的、刚来三天的前同桌从窗口扔了下去。从此恶龙舟一战成名,没有人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去打扰他。”
田乌桑:“……”
很好,传说很吓人,这才是钟叙舟有可能会干出来的事。
但对于把人从八楼扔下去这种夸张的传言,田乌桑其实并没有很相信。
不可能吧?
这里可是八楼啊,钟叙舟应该还没有到法外狂徒那种地步吧?
想到这里,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的嘴角又迅速回落,她往隔壁的方向又瞄了一眼。
钟叙舟确实长得很有攻击性,刚才对视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
虽然表面很镇定,但田乌桑其实心里慌得要死,她就是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里早已经尖叫着跑开十万八千里的体面人。
和她的桌子完全不一样,钟叙舟的桌子上空空如也,连一张复印纸的痕迹都没找到。周围也没有半分课本的影子,只有桌洞里崭新没有压痕的试卷和搁置在手边的手机,还有一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过的笔。
哼,果然是个只知道睡大觉的废物少爷。
田乌桑收好了纸条,没有继续回信,而是打开罪魁祸首小本本,在第一页记下这样的一句话:
“开学第一天,钟叙舟在睡觉。”
没错,她的任务就是这样,和助理一样负责记录和监督钟叙舟的在校日常。
谢女士从去年开始,频繁收到赵建平的叫家长通知,可惜她都没时间过来,都是派助理来了解情况。
谁也不知道钟叙舟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他高一暑假后突然开始性格大变,这段时间都十分抗拒上学。
思来想去,问题可能出现在学校里,于是谢韵之找上了青屿孤儿院,联系到了她。
而田乌桑来这的任务既不用帮他提高成绩,也不用帮钟叙舟维持人际关系。她需要做的,就是让他好好坐在学校里,帮钟叙舟过完剩下的高中生活。
虽然助理那边说大少爷已经在准备出国的材料,但谢韵之女士貌似还是希望他能在国内读完高中。
而如今看来,钟叙舟抗拒学校的原因,十分扑朔迷离。
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厌学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还是这种事事顺遂的超级大少爷,看学校不顺眼也很正常。
田乌桑一下子没有什么思路,想要去问两个给她传纸条的友善后桌,又觉得现在不是个合适的好时机。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来这好好读书的,一下子目的性太强,很可能会影响她以后在同学心中的形象……所以她是钟叙舟小跟班这件事,绝对不能现在就暴露!
决定好大概方向,田乌桑心里也大概有个底,干脆就把这事先扔向一边,准备上课。
上岗第一天,她干劲满满。
因为以上的全部工作,每天的报酬是十张红色纸币!如果能帮忙找到钟叙舟抗拒上学的原因,还会给六位数的额外奖金!
这不是恶龙舟,这是财神舟!
一想到自己每天记录大少爷日常就能获得一个月的生活费,哪怕是冷漠如田乌桑的人,也很难不露出温暖的微笑。
继续睡吧,多睡点也好!
察觉到下面小鸡仔的心思已经飞出了教室外,赵建平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忆往昔,开始打开课件上课。
一节课闭,赵建平停下自己移动课件的鼠标,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准备回办公室。
他是有点意外的。
虽然钟叙舟依然是个睡神,但他的新同桌田乌桑和他完全不一样。她上课非常非常积极,不仅有眼神互动还有问题回答,和对话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完全不同,眼里的求知之火点燃了赵建平作为老师的熊熊授课之心。
多么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但一想到田乌桑的来历,饶是赵建平也叹了口气。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带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深藏功与名。
下课了,整个教室也静悄悄的,大家连起身去厕所都很小心翼翼,路过钟叙舟这几排也是快速掠过。
没人敢制造噪音,除了田乌桑。
课桌上的东西摆放得很杂乱,有点强迫症的她已经忍了一节课,终于可以在课间收拾东西。
田乌桑的动静并不大,但问题是她就坐在钟叙舟旁边……
于是,所有人就这样表面上毫不在意,实际都在暗戳戳关注在这边的动静,生怕转学生刚来不到一天就被吓跑了。
直到下一堂课上课,钟叙舟趴着的姿势也没有任何变化,似乎睡得很香。
上午的课上完,午休铃响起。
已经昏睡了一上午的钟叙舟准时清醒,面无表情地拿好手机和外套,潇洒往外走去,丝毫不关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其实还没宣布下课。
数学老师:“……”
“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下课吧。”
直到钟叙舟和老师的身影彻底离开教室,本来还战战兢兢的班级陡然放松,这个教室终于热闹了起来。
田乌桑也站了起来,打算跟着出去。
“唉?”有人叫住了她,“田乌桑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田乌桑回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小圆脸的声音,果然和长相一样很可爱。她默了默,有点怕生地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她的声音很冷,自带疏离感,沈月宴只好点点头:“好哒。”
再慢点要追不上了,田乌桑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她要去跟踪一下钟叙舟。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田乌桑必须汇报钟叙舟在校的一举一动,其中就包括了重要的午休环节。
今天是小跟班持合同上岗的第一天,田乌桑不想自己的工作日报上只有光秃秃的一行,所以决心去看看午饭时间的钟少爷在做什么。
说不定有什么关键线索呢?
结果钟叙舟这家伙果然没辜负特级大少爷身份,一去就是赵建平都懒得介绍的、全学校最贵的三食堂。
东西又贵又难吃,爱去三食堂的指定有点受虐体质。
田乌桑捏着校卡,看着外面的价格表发呆:“……”
不是,一顿饭吃掉她一天五分之一工资,这食堂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