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丰乐村的村民是从大焉各地来的流民。当时族谱里有记载每一户的来处，村长一家是从中原来的，可李泠的孩子是纯正的西北口音。”

酒鬼李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他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他明明和画像上长得一模一样啊！”

言栩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自进城后，银蛇就再也感知不到孩子的气息了，这说明孩子已经死亡。至于今天看到的那张脸，极有可能是人皮面具，等到入夜我会去确认一下。”

酒鬼李怔怔地看着言栩，又看了看陆磐，眼中微弱的光芒被最后的希望撑起，就是不肯熄灭。

陆磐低下头不敢与酒鬼李对视，行侠仗义并不是每次都能换来好的结果，有很多时候他们去晚了，人已经死了或是受到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他们的家属就会用这种和酒鬼李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他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给了自己，可自己能说的只有一句：

“抱歉。”

“呵！”

半晌，酒鬼李的眼中的微光终是再也撑不住，逐渐散去，他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死了啊？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也不是我孩子，老头子我上年纪了，跟你们跑一天可真是累死我了，后面这个找凶手啊什么的，你们就自己去吧，别叫我了。我得去喝一壶好酒，点上只烧鸡好好补一补。”

他的背似乎比以前更弯了一些，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垮。

“昭姐，接下来怎么办？”

楚昭敛下眸中的情绪，冷静开口：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我们来找孩子，仅仅找了五天孩子就出现了，一个并不富裕的女子突然就有了一个儿子，她儿子和我们要找的孩子恰好有着同一张脸。”

陆屿恍然大悟：“所以是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找下去，给孩子贴了张人皮面具搪塞我们！”

陆磐摸着下巴：“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各种手续如此齐全，这里面定是有官府的手笔。”

言栩点头应到：“我跟着庄主的时候看见他拿着画像去找了知府，告知了他要找孩子的事情，还让知府帮忙一起找。”

陆屿一拍桌子：“那就是他没跑了，干他！”

陆磐一巴掌呼在陆屿的后脑上：“干你个大头鬼！人家是官府的人，不是咱们平时见的强盗头子，你有证据吗你就干？还是你想背上一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陆磐说的对，跟官府打交道须得谨慎，现在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千万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在骗我们的事情，他们手里定然不只一个孩子，若是狗急跳墙杀人灭口就麻烦了。”

楚昭迅速理清思路：“陆屿，你去把酒鬼李找回来，他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她这么安排一来是怕酒鬼李受了太大刺激想不开，二来是今日酒鬼李在找孩子的事情上表现的过于激动了，如果突然转变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方肯定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

“好嘞。”

陆屿领命飞下楼梯，却没有在楼下看见酒鬼李，他拉住一个店小二。

“诶小二，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头，四十多岁，头发半白。”

店小二有些疑惑：“客官，我们店里符合您要求的客人很多，您说哪一个？”

“就特别爱喝酒那个。”

店小二想起来了：“嗷，那位客官啊，刚在我这要了壶酒，往那北边去了。”

陆屿谢过店小二，沿着北边一路找去。

“呦，小帅哥又来了，真的不来我们百花楼坐坐吗？”

老鸨本来坐在百花楼门口扇着扇子，看见陆屿这次一人出现，顿时两眼放光扑了上去，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让陆屿忍不住捂鼻子。

他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你长点心吧，早上刚死了人，中午就出来揽客了，当心那位姑娘夜半来敲你的门。”

老鸨也不恼：“你不进来玩也没事，但你们那个特别爱喝酒的老头可是在我们这点了好几个姑娘了，到现在可一分钱没给，要是他付不出钱，那我可是要报官的。”

陆屿的脚步顿住，他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冲进了百花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左拥右抱，吃着烧鸡，喝着美酒，脸红得向红屁股的酒鬼李。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铤拍在桌子上，对着姑娘们吼道：“拿钱给我滚！”

姑娘们不动，老鸨拿着扇子挡住嘴笑道：“年轻人，这点钱你大发要饭的呢？”

陆屿黑着脸，又接连往桌子上拍了五块银铤他们才肯放人。

他拽着酒鬼李的耳朵往外拖：“老东西！为老不尊！天天就想着□□里这点事！一点正事不干！回去就和昭昭说停了你的酒，你一口别想再喝！”

这酒可是酒鬼李的命啊，一听到要停酒，酒鬼李立马就清醒了。

“疼疼疼，别拽我耳朵！谁说我是去百花楼玩了，我那是去帮你们打探消息，你别看不起人，我可得到了重要线索呢！”

见陆屿不信，酒鬼李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说道：

“还记的今早坠楼的那个姑娘吗？和她同住的姑娘告诉我她是被人下了药迷了神智才会跳下去的，这些啊，那官府的仵作验尸时候都没说，硬说人家就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