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的手从存放现银的抽屉旁略过,打开了另一个抽屉,从中拿出账本填了几笔。
“客官谬赞了,我不过就是个店小二罢了,这家驿站能开这么好全都要归功于我们老板。”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您看这家驿站的布置全部都是我们老板亲自监工的,每位来我们家的客官都会夸。”
言栩垂下眼眸,安静地吃着菜,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在他的袖中有一枚小巧的铃铛正摇晃着,发出人耳无法捕捉的铃声。
楚昭点了点头:“你们驿站的布置确实很别出心裁,很有特色,昨日我住的那间房里放的花,我都很喜欢。”
“真的吗?那太好了!”
店小二面露喜色,将账本重新塞回抽屉中,小跑到院子里,不一会儿就拿着各式各样的新鲜花卉进来了。
他将花枝细心的修剪打理好,又跑到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花瓶,然后将花依次插入,美观程度不输花艺大师,连陆磐陆屿这两个对花完全不感兴趣的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客官,这是送您的花。”
陆屿代替楚昭接过话:“可以啊店小二,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手艺,这都谁教你的?”
店小二笑了笑:“服务行业嘛,自然是要尽量满足客官们的各种喜好,因此所有技能我们基本都培训过。”
“这花好,技术好,花瓶也美,你这花瓶我是真喜欢,柜子里还有没有,我买一个。”
陆屿借着话题顺势来到柜台处,装作不经意看到一般指着柜台上的三幅画。
“诶!这画画的可真好,也是你画的吗?”
店小二歪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哦您说那几副画啊,那是老板给一年前一对来我们这里住店的父子画的,我们老板喜欢作画,经常画些他喜欢的。”
陆屿指着画背面的浆糊印记:“这画原来是挂在墙上吗?怎么又给拿下来了。”
店小二指了指墙上的菜单:“前段时间店内菜品有调整,为了让客官注意到,我就特意做了张价目表挂上了。这墙面就那么大点地方,挂太多影响美观,就拿下来了。”
楚昭与陆磐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严重看见了不确定之意。这店小二的眼神太过真诚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迹象。
言栩冲着二人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通过那些小手段察觉到店小二说谎。
难道这店小二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楚昭继续和店小二聊天:“听你这么说,你家老板当真是个奇人,我倒是想见见了,他今天在吗?”
店小二摇头:“老板回云浮去了,他很忙的,目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打理。”
“云浮?”
陆磐快速在大脑中翻开地图,印象中这座城距离这里并不太远,因其被群山包围且自然景色极好,被称为大焉的世外桃源。
“对啊”,说到云浮,店小二明显来了兴致,“几位客官去过云浮吗?我们那里风景秀丽,水果香甜,有世外桃源的美誉呢!经常有外乡人,甚至一些朝廷大官慕名而来呢!”
楚昭抓住店小二话中的细节:“你们那里?你是云浮人?”
店小二点头:“对啊,我从小在云浮长大的。”
“那怎么来这个驿站做店小二了?”
“我本是跟随父亲在云浮生活的,后来他有了更喜欢的儿子,希望我不要打扰,就介绍我来这里做工了。”
店小二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许落寞:“不过我们驿站有许多客人都来自云浮,每天看着他们说着家乡话也挺亲切的。”
楚昭噎了一下,没想到这悬疑话本子突然就变成悲惨童年的话本子了。
“你刚才说经常有朝廷大官来云浮,我听说前段时间朝廷的林御史有路过此地,你可有见过?”
“林御史......”店小二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他就是从云浮而来,住的我们驿站,说是要去西北的一个什么什么村去赈灾。”
“好像是什么丰乐村吧,西北今年大旱,情况危急,死了不少人,就连林御史本人都丧命了。”
陆磐明白了楚昭的用意接话打着配合,但陆屿明显没有明白,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楚昭,碍于店小二在场又不好直接发问。”
店小二面露惊讶之色:“林御史去世了?怎会如此,明明前几个月还好好的啊,虽然我只与他说过几句话,但能感觉出御史大人心善,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虽然官府给的解释是病故,但其实百姓们都不信,现在民间都在传御史大人是得罪了武国公,被人......”
陆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