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砚去了一趟学校档案室。
档案室在行政楼一楼最里面,门常年锁着,只有管理员有钥匙。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教师,姓郑,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坐在一堆档案盒中间看报纸。
林砚敲了敲门:“郑老师,我想查一下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老教师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睛,透过老花镜的镜框边缘打量了他一下:“旧档案?哪方面的?”
“物理组的实验记录。”林砚说,“大概二十年前,一个姓岑的老师做过一个关于声音存储的项目。”
郑老师放下报纸,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岑老师啊……他是物理组的,九十年代从国外回来,搞过一阵子实验。后来听说项目停了,他也走了。你要找的应该是他留下来的实验资料——那边倒数第二个铁柜,第三层,有一盒标着‘物理实验·旧’的。”
林砚道了谢,走过去找到那盒档案,打开盖子翻了翻。里面大多是实验报告、设备清单、会议纪要,按年份排序,时间从1995年到2000年。他翻到1998年那叠的时候,看到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夹,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声波反射与存储实验(第一阶段)”,署名是岑远舟。
他抽出那份文件夹,翻开来。
第一页是一张手写的实验说明,字迹工整清晰,和那些旧笔记里的字不太一样,更精细,更像正式文件。实验说明里写了这样一段话:“本实验旨在研究特定介质对声波的吸收与延迟反射特性。实验对象为一面改制过的古董镜面,镜面背层涂覆了一种混合材料,可在特定频段捕捉声波震动,并在特定条件下重现捕捉内容。重现条件尚不稳定,有待进一步实验。”
林砚翻到第二页,看到了一张表格,上面列了“介质编号”、“介质成分”、“声波采集频率”、“存储时长”、“重现成功率”。表格里一共有三条记录,第一条是“普通玻璃”,重现成功率几乎为零。第二条是“涂覆介质镜面”,成功率约百分之三十。第三条没有填写介质名称,只在备注栏写了一个字:“墙。”
林砚盯着那个“墙”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到第三页,看到了一张手绘的结构图,画的是房间墙壁的截面,标出了“表面层”、“介质层”、“背衬层”三个部分。介质层的材料被涂黑,旁边用小字写了一行注解:“已取得初步成效,有效存储时间超过48小时。持续实验中。”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行被划掉的文字,划掉的人用力很大,钢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句话。林砚把纸张对着光线,从背面看那些被压出的凹痕,费了一番功夫才辨认出几个字:“实验涉及敏感内容,建议中止。”
他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回档案盒里,在档案室站了一会儿。那个实验成功了,或者说至少部分成功了——它能让墙壁“记住”声音,然后在被触发时回放出来。但有人在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喊了停,在上面压了一行划掉的字。
他拿出手机把那几页关键内容拍了下来,把文件夹放回原位,回到门口对郑老师说:“谢谢您,我看完了。”
老教师从报纸上方看了他一眼:“找到想找的东西了?”
“差不多。”
他走出档案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你去了档案室?”
林砚回:“嗯。找到了岑老师的实验记录。”
“找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