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连衣裙、惨白的肤色、乌黑长发披散遮面。她四肢着地,在贾壮回过头的瞬间以异常扭曲的爬行姿态穿墙而过。
宛照:“……”
哈哈哈哈伽椰子……
#你完了#
“喵呜——”
翠绿眼瞳的黑猫跳上庄园的围墙,脊背弓起,对着他们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嚎叫。
‘它’着急了。
“小心点吧。”宛照推开身后的玻璃窗。
她单手撑住窗台侧翻进房间,落地时又偏过头,对着还站在外墙根下的贾壮说道:“今晚估摸着会很热闹。”
才走出去没几步,宛照便乍然听见古堡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粤剧唱腔。
婉转悠扬的曲调一丝一缕地渗透在每个角落,伴随着空荡的回音层层堆叠,听着愈发哀怨悲泣。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皆复如今悔恨迟,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翅……”
#喜宴就唱#
#现在还唱#
宛照提着刀,顺着声音就追过去了。
粤剧唱腔在她推开走廊尽头房间的大门时便戛然而止。
里面灯没开,只有月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将地板润上一层浅浅的红。
屋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宛照环视一周后,很快就瞥见桌子底下有个双手抱膝瑟缩躲避的男孩。
他背贴着墙面,像只惊弓之鸟,一个劲地往角落里钻。
宛照不认识他。
但肯定不是佐伯俊雄。
“你是谁?”宛照将刀藏于身后,半蹲下身,核善地询问,“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庄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男孩喃喃自语,声如蚊蚋,“别让她找到我……别让她找到我!”
‘她’是谁?
“川又伽椰子?”
宛照伸手抚摸男孩的脑袋,蓬松弹性的发丝被手掌按压下去,触碰到的头皮传递来的是蓬勃生机的热度。
像活生生的人类。
思绪在心底转了几圈,宛照先给自己套上一个身份:“我是芝江官方先遣队的工作人员,现在没有危险,你可以把情况都告诉我。”
赤县神州国人果然对‘官方’这两个字有着天然的信任与依赖,男孩终于鼓足勇气,嗫嚅着说道:“我是和妈妈一起被卷进异度空间的,这里面会出现很可怕的幻觉,大家都被骗了!然后,很多人死掉,血……流了很多血!”
这些都是镜子呈现出的虚像。
“再后来,我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眼睛一花,就出现在这里了。”
宛照了然:“那你知道自己被卷入异度空间后,时间过去了有多久吗?”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但是天始终黑着,太阳一直都没有升起来。”
“那你口中的‘她’,又是谁?”
男孩顿住,而后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当然是——”
“我啊。”
话音未落。
蓝色衣袍的名伶笑着趴在了宛照的膝盖上。冰冷长发披散蜿蜒一地,发梢在地板上散开成一片黑色的扇形,她双眼翻白,唯有黑洞洞的嘴咧着,从里面不断流出漆黑的血液。
一时鼻尖相贴,四目相对。
宛照瘫着张脸面无表情。
“怎么了姐姐?”男孩的手在宛照眼前晃了又晃,“你刚刚是有看到什么吗?”
“……”
你说呢。
有女鬼突脸了啊!
“没事。”宛照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牵住男孩的手往外走,“先出去再说。”
古堡里除了几盏昏黄照明的过道灯和窗前透进来的月光外,再无其他光亮。
而今受到特殊磁场的影响,这最后的小破灯也在‘呲啦——’的闪烁过后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淹没。
男孩吓得紧紧挨住宛照,小脑袋不安地转来转去:“其他人呢?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有叔叔阿姨活着的,他们说不定也一起过来了。”
“啊,谁知道。”
这是一楼。
反而呢,宛照连她原本的三位客人都没瞧见。
前面就是视野更为开阔的大堂了。
月光穿过穹顶,玻璃的雕花造型映在灰白色的瓷砖上,宛若一朵盛放的玫瑰,红得艳丽。
宛照上前一步。
可脚踩下去的地方没有实感。
这一刹那的重心偏移连带着她整个人往深处坠去。
——是幻象!
宛照当即调整姿势,待双腿稳稳落地后抬起头。
虚假的场景散去,才知她此刻所处的位置才是真正的一楼大堂,男孩就趴在三楼的围栏上,直愣愣地往下望。
下一秒,他从围栏里翻了出来。
——砰!!!
巨大的闷响从旁侧传来。
宛照回过头,看见一名陌生男子浑身瘫软地砸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男子咳着血,四肢扭曲、胸腔凹陷,浓烈的红色从他身下缓缓蔓延……
“救、救……我。”
他在虚弱地喘气,指甲划过瓷砖像要抓住生的希望。
他还活着。
——砰!
又一声坠地的闷响。
脊椎断裂的女子在血泊中用力地挣扎。
宛照再次抬头。
只见三楼的围栏边不知何时站上了几道素不相识的人影,似乎就是小男孩口中还活着的‘叔叔阿姨’们。
他们的目光透过空气,恍然在迎接什么美好的景象那般,微笑着向前踏步。
砰!砰!砰!砰!
“别过去——!”
王队的声音从楼层上方乍响,他半个身子冲出栏杆外,终于在最后关头拉住了男孩的胳膊。
七八岁的瘦小孩童并没有多沉的重量,却一点点拖着王队的身体往下滑。
长长的一条在空中晃啊晃。
蓝色戏袍的女人在空中晃啊晃。
王队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却见女人在滑落中仰起脸,一点一点咧开笑容。
“哥哥救我!”
男孩细嫩的嗓音在哭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