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烧毁族谱,也依然无法动摇薛家的根基,只不过是让鸠占鹊巢的外来者,在这座古木上绽放地更为盛大。
而如今白煞已被袚除,她也可以来收这个最后的场了。
纸页点燃,牛皮纸的册子扬成飞灰,薛家小姐终于保持不住面容的平静,挣扎着想要摆脱司野和赤红眼珠的控制。
可红色空间在崩塌。
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在消失。
“我薛家世代百年基业!大权在握,富甲一方,你们怎么敢将它抹除!”
“贩夫走卒的方家!那些卖身契在我手里的蝼蚁!”
“还有你们!”
“我们本可以继续屹立在这个世界之上!”
“然而旧的时代已经过去。”宛照看向薛家小姐最后消失的方向。
不论是庞大的世家,还是孰是孰非的恩怨,都随着一场大火消失殆尽。
几代辉煌,不会有人记得。
……
回来了。
宛照的超绝三层欧式大古堡终于回来了。
回到熟悉的场景,宛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碎掉古堡里面大大小小所有的镜面。
清理完毕。
宛照拍了拍手,一抬头,便看见司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房间角落,也不说话,就用相当落寞的表情盯着她。
……这个反应对味了。
八成是因为进入喜宴空间后联系不上她闹的。
宛照默默走过去,在司野小期待的目光中抬起手,握起拳头,“咚”一下砸在他脑袋上。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司野:“……”
这下身心都受伤了。
只能为自己谋福利的司野握住宛照的手腕,一个用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手臂圈上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些紧绷的力道。
他深深吸上一口。
仿佛少女身上的味道令人着迷。
宛照终于发出世纪疑问:“……你是喜欢我的沐浴露吗?”
司野顿了顿,把下巴从宛照的肩窝处抬起来,视线在她那片皮肤上的红痕处停了一瞬:“可以这么认为。”
在宛照难以置信的眼光中,司野终于慢吞吞地补充:“味道在你身上,所以怎么样都喜欢。”
宛照的三十米大刀差点没收回来。
“嘴硬。”司野埋回去闷笑。
“……”
——咚。
#头铁#
司野总算老实了,他抱着宛照蹭了蹭,选择开启另一个话题:“照照,在找到你之前,我一直被困在房间,出不去,也等不到你的消息。”
“唔。”宛照不明所以的应了声。
内心空到发慌。似乎失去联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愈发漫长。
司野低语:“直到后来,我看见纸扎人拿着婚书进来,上面签着你的名字。”
“我也是遇到差不多的情况,怎么?”
“我签了。”
“嗯,我也签了。”
“你签的什么?”
“邵妆啊,那不然呢。”
“…………我签的假面骑士。”
“……”
这反应就不对。
宛照战术后仰。
这家伙不会把真名写上去了吧……这简直就是弱了智。
司野假装没看见宛照瞅他仿若智障的眼神:“婚书是契约,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在上面落了字,它就能成为活的媒介,让我能感知到你在哪里。”
宛照看着他。
落入诡异空间,向来冷静自持的司野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患得患失。
如果……诡异镜子根本就不是凭空造物呢?
记忆的碎片在宛照脑海里相继点亮。
少女:“我从小就害怕虫子。”
她死于蠕虫。
老人:“很久之前,我来过这里。”
她葬于喜宴。
万千思绪万般变化,只因「迷障」中的十四个人,分别有十四颗不同的心。
“司野。”宛照贴近他,“在你内心深处,最不想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司野微微抿起嘴。
“照照……”他抚上宛照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擦。
他知道她的名字,了解她的性格,知晓她的喜好,也一路陪着她经历过许多地方。
他知道她的去路,她在与什么争斗。
却唯独不知道她的身世,她的过去,她从哪里一路走来。
“我怕哪天你忽然不在。”
“寻遍所有地方才发现……我其实从来都不认识你。”
所以,他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