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大图，是火火蹭着镜头左闻右闻的画面。

「随：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会猫语？」

「烬：第六感。」

陆风炎懒得听他胡诌，笑着摇头退出了对话框。

「烬：有空吗？」

「随：？」

「烬：它想和你打视频。」

……到底是谁想打视频啊。

陆风炎还没回话，屏幕上放就弹出了裴烬的视频邀请。

刚接通陆风炎就关了摄像头，而对面对准了火火，它得了猫罐头，现在还算乖巧，一副任人窄割的模样。

见这画面，陆风炎不由回想起那年的场景，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

“最近忙完了吗？”裴烬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嗯。”陆风炎漫不经心应道。

“我可以来找你吗？”

陆风炎“啧”了一声，蹙眉问：“你是真没工作是吗？”

“公司调休一周。”

后背往椅背上靠，骨头抵着椅面，陆风炎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更像是随口一句嘟囔：“你过来干什么。”

“想见你，”裴烬回答，“而且你说让我等你忙完的。”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控诉什么渣男负心汉。

陆风炎干脆不做声。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有事，挂了。”

没给裴烬追问的机会，“嘟——”一声，点了挂断。

「宋柯：阿炎，有件事我还是觉得你有知情权。」

「随：？」

「宋柯：裴烬和我坦白了，他先前不和你说是因为你精神状态不稳，还有……怕你一直冲动，原谅了一切。」

到底说是认识了十几年呢，裴烬看得总是比别人深。

可陆风炎又想对裴烬说，你太自以为是了。

「宋柯：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他说……那时候他以为没有别的选择了。」

「宋柯：他和我说，他妈妈有精神疾病，那段时间公司破产倒闭了，他妈妈就把他看得很严，说那天晚上的事情被看见了，她以死相逼裴烬，然后还说……」

输入停止了。眼前的文字像在空中飘，室内灯光平铺在玻璃屏面上，晃得人眼涩。

「宋柯：要把你们在谈恋爱，你们是……同性恋的事情告诉全校，还有当时追债的人联系到了他，诸多无奈，他妈妈告诉他，没有选择了。」

许久以后，他们都成长了，裴烬回过头思考当时的问题。怎么会没有选择了呢？明明应该是有更好的选择，但那时候他们十七岁，太多压力下，一时间是想不出万全之策的。

阅历浅薄，他们怪不了谁。

「宋柯：阿炎，我平时虽然嫌弃你们腻歪，可我也是真看着你们一路过来，最近多少有点信命了，我知道你其实一直也放不下他，那为什么不放过自己试试看呢。」

「宋柯：不过我可不是来给裴烬当说客的，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我都支持你！」

陆风炎心底涌现一些茫然，他有几秒脑子是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话。

「随：……我没有放不下他。」

「宋柯：那你一直抗拒认识新的人？少嘴硬了。」

谎言就像一个虚幻泡沫，只需轻轻一戳，就能一览无余。

原来心里那一块位置，早被过往填得满满当当，腾不出空隙给别人了。

陆风炎一向爱翻旧账，不过那都是在有恃无恐的前提下。隔着七年光阴，他有气无力，那些棱角早被日复一日的等待磨平。

茶几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他跑了一半的模型，停在进度条三分之二的位置。

有太多悬而未决的事，总是要有个结果的。

只是想到变故都压向了裴烬，他擅自做了离开的决定，信里也一字未提。陆风炎难免无力，这一切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发生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不知道该拿这段过往怎么办。

“裴烬，”他仰天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气，“你对我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