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晚上睡觉，裴阔家里的房子有三间能住人的，裴母问了孔温是住客间还是裴阔的屋子。孔温瞧了一眼在外面逗灭霸的裴阔，回答说跟裴阔住一起。
北方天黑得早东北更是。才过八点村子外的天全黑了，外面的小路上只能听见狗叫的声音。
裴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常年下地干活有些龟裂的手拉着孔温。她望了望在外面逗狗的裴阔，冲着孔温道：“小孔啊，阿姨跟你唠点家常。”
孔温笑笑说好，她坐在裴母身边给她倒了杯水。
裴母接过来喝了一口很快又放下。
她琢磨着开口：“小孔啊你是个好孩子。别看我才认识你一会儿，但我年龄在这识人多了能看出来。小阔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没了爹我以前干活多没空管他，等他长大点又儿大避母不好管。他高一的时候，有天回家突然跟我说想搁北京闯一闯，我想了想觉得年轻人走一走看看世面也挺好，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小十年。
我前几年去北京看过他住的那抠搜小地还没我小时候住的平房大，但他还乐乐呵呵说他挺牛的能在北京三环租房子呢。我看着他，想到他从那么一点点到长那么高，眼泪歘地一下就下来了。我问他之后还会不会回来，他瞧了眼我没说话。我当时就知道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今天你来家里我挺吃惊的。小阔跟我说他谈了个女朋友对方人很好很爱他，我特别高兴。当妈的这辈子不求自家孩子出人头地就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我知道他谈了个不错的对象自然是为他高兴的。”
裴母瞅了孔温一眼，笑了下。
“但是小孔，你想想他一个那么想在北京站稳脚跟的人回来了，你说他的心是受了多少伤。我知道你很爱小阔对他好，我知道你说服了你家里人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是你家太好了，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你有没有想过小阔，他进了你们家的门要面对多大的压力要吃多少的委屈。我知道这些话不好听，但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必须要说的。
我不希望我们小阔为了年少的爱情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陷进你们混乱的圈子。小阔怀着孩子，虽然村子里臭嘴多，但他要真的回来我不会让他受一点欺负。我今天掏心窝子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孔温眼圈已经红了，她嘴唇微动，上下一碰却没有出声。
“行了，我明天还得干活先睡了。”说罢，裴母起身擦了把眼泪往自己屋里走。
孔温看着她进了屋，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想了很久，才起身去找裴阔。
外面的裴阔也不怕冷穿着个小长袖就逗灭霸玩。孔温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也瞧着灭霸。
“它为什么叫灭霸？漫威的电影吗。”
裴阔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散着头发身上披着自己的外套。裴阔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他高中在市里读的虽然就读了一个学期但还是跟朋友铸造深厚的友谊。他当时住宿，周六周日室友回家他就赖着他们跑去他们家看《蜘蛛侠》《绿巨人》《美国队长》，跟他们玩王者荣耀、GTA5、LOL。
“我妈刚跟你说什么了？”裴阔逗了灭霸半天，这条快十五岁的老狗累得摇摇头要去睡觉。
裴阔也不好继续跟它玩。他顿了顿，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肚子，要从小马扎上起来。孔温见状眼疾手快扶着裴阔的腰，让他把自身的力气都卸在自己身上，帮着他起了身。等他站稳，知道裴阔现在不喜欢自己的触碰，她懂事地收回了手。
裴阔顺着她收回去的手又瞥了眼她。就这么不想接触自己吗，多扶一下能怎么样，他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
“没什么，唠点家常。”孔温解释。她又问：“你困吗？”
“怎么了。”裴阔摇摇头。突然，小孩大晚上也不休息重重地踢了他一脚，惹得他一下一下摸着肚子。
看见裴阔突然摸肚子，她有点担心：“怎么了？孩子闹你了？”
裴阔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她。孔温不自讨没趣，只是道：“你现在孕中期小孩淘气你难受要说话。虽然咱俩现在这个关系但我毕竟是孩子的母亲，当然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怀孕我关心，重点是我本身就担心你这个人。你有任何问题得告诉我。”
裴阔睫毛动了动，一上一下像振翅的蝴蝶。他犹豫，他开口：“踢了我一下，没什么。”
孔温闻言蹲了下来，脸贴近他的肚子，手一下下揉着鼓出的地方，轻声道：“宝宝我是妈妈，爸爸这几天很难受不要闹爸爸好不好。”
裴阔低下头，正好看见孔温清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鲜红的说着天底下最温暖的语言的嘴唇。他感觉自己碎掉的心脏就像有魔法发挥了效能一般，在一点点被复合。
孔温抬起头，一双温柔的眼睛撞入他的眼眸。他匆匆转过头，自持冷静：“你怎么了？”
孔温笑笑，直起腰来。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带我逛逛你们家呗，好无聊。”
裴阔又转过头瞧了她一会儿，带着她推开了西边屋子的门。
东北的房子大多是坐北朝南，东西两边的房一般都是堆杂物的。裴阔指了指屋子里面的架子，说这是他小时候读书时候的东西。
孔温进去看了一眼，一看：“你小时候还骑摩托车啊？合法吗。”
裴阔还是一只手撑着腰，晃着身子走进去摸了摸看着像《乡村爱情》里的摩托车。“我们这儿基本上人手一辆摩托车，大家骑着它赶集方便，没人管你成没成年合不合法。东边还有个三蹦子，我初中就开它了。”
“三蹦子？我小时候去百货大楼天天坐三蹦子，但后来政府管控路上都看不见了。”孔温跟上他，就在他身后近距离瞅着布满灰尘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