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通朗多少年前的事你也要翻出来说吗?是,那时候我喜欢你,我孔温不是怯懦的人,我喜欢过的人做过的事我都认,但人是会变的,你接受这个事实好吗。”
裴阔不想听了。他用枕头盖住耳朵用枕巾擦拭眼泪。
“庄通朗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们不可能。如果你再找我,我不介意孔家失去庄家这个盟友。”
孔温一口气挂断电话,狠狠骂了一句。她刚要关上手机回屋睡觉,瞧见孔母给她发了消息。
她点开聊天点开大图,贴着“车有孕夫,温柔驾驶,多谢关照”的车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偷拍的裴阔烤串的照片映入眼帘。
孔温又骂了一句,想摔手机但怕吵醒裴阔。她呼出口浊气,回屋瞧见裴阔还睡着,气鼓鼓穿上衣服冒着雨连夜回家。
家里的门被孔温轻轻带上,裴阔睁开眼睛。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窒息闷痛的感觉猛烈袭来。眼眶里的泪水跟窗外的雨一个节奏川流不止,他没有去擦,任由掉落。他本可以自欺欺人对方只是朋友只是弟弟,可是孔温走了丢下他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他怀着孕梦里正在憧憬他们的未来,她接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哪怕现在电闪雷鸣她也离开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15
“妈你什么意思?”
孔温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四点,家里面灯火通明显然是在等自己回来。
“你坐。”
孔温气喘吁吁的,她没带伞身上的衣服被淋湿一片,根本没有心思坐下。她盯着孔母盯着孔父:“爸妈我谈恋爱了,他怀孕了,我要和他结婚。”
孔父瞪着她一拍桌子:“胡闹!他是谁!他对你有什么帮助!一个农村来的山鸡还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爸!他都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再说了,是我追的他。”
“你……”孔父话还没说完被孔母打断了,“温温,你想好了吗?跟他在一起对你的事业不会有一点帮助。”
孔温嗤笑,她吼出来:“如果我的事业必须靠一场注定没有爱的婚姻来铺路,要一个不爱我却被家族利益被迫推出来的男人来帮助,那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孔母望着她,停顿了很久。
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下,甚至没有丝毫要变小的趋势。她听见雨滴砸落青石板的声音,听见雨滴砸落低矮黄杨的声音。
她说:“好。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是未来的路我也不会帮助你们。”
孔温煽动着睫毛,盈盈的水珠浸湿了蝶翼。
“外面还在下雨,你别回去了。”
孔温说好。
#16
裴阔等了一整个后半夜,她没有回来。
裴阔平躺在床上就算两个孩子压着他的腰他也没有转身,他的眼睛很痛因为哭了很久,他心脏痛他知道是心脏出现了裂缝。
早上六点,他的手机出现了几条匿名消息。
是好几张照片。
一个陌生男人和孔温并肩走出宝格丽餐厅、同样的男人穿着校服和也穿着校服的孔温亲吻、那个男人又坐在孔温的法拉利副驾在加州公路上驰骋。
一张孔家小妹要和庄家次子联姻的报纸、一张孔温全家出席家族企业在香港上市的照片、一张她私人车库停着几十台豪车的照片、一张挂满墙的爱马仕香奈儿Loro Piana衣橱照片。
裴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感觉天旋地转,浑身血液一刹那被抽空。
从头到尾他都被骗了。什么北京普通人家什么我要和你结婚什么我爱你,都是骗他的。孔温、孔氏集团唯一女儿,是他这辈子都攀不上的豪门千金。人家有青梅竹马,人家有要联姻的对象,他才是插足感情的他才是那个小三。什么在北京的胡同吃同一串糖葫芦,在晚上骑自行车去天安门看升旗,去怀柔爬雁栖湖到顶峰亲吻都是骗人的。有人都知道他在一台好戏里扮演小丑,只有他以为自己是主角,还在幕布下恣意消遣。
他一无所有,他在她的世界里轻如鸿毛小如尘埃。他就是个不小心怀上孩子的炮/友,只是她无聊时消遣的工具,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最可笑的是,他以为她给予他的那点爱是上天的恩赐,将其视如珍宝,把自己血淋淋的心亲手给了她。他真的以为他们是一对比Rose和Jack更情比金坚的存在。
所以呢,心脏掏空之后获得的是什么?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愤怒、无助、绝望、心碎黏成一团把他包裹在这个繁华又冰冷的城市里。在偌大的北京城,他的存在从头至尾都是一个笑话。这里的一切,她的家世、她的圈子、她的爱人、她的谎言把他剥得血肉模糊白骨可见。他肚子里的孩子那个正在吸吮他的身体茁壮成长的孩子究竟是什么呢?是她爽高了没有带/套留下的罪证、还是在不平等爱情里捆住他的枷锁。
一整晚没有停的雨在此刻停止。
他想,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