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球的对象还是连晔出车祸前有约的那个小孩，一段时间不见，看起来长高不少，也可能是给顾良泉比划的时候比划矮了。

想到这个名字，连晔放下叉腰的手，抓狂地挥了下球拍，又是顾良泉，这也能想到顾良泉这个不发信息的负心汉。

三盘两胜的碾压局，由于时不时走神，耗时明显比上一次要更久，最后连晔一个跃步暴扣拿下了第二盘。

比赛开始前约定好要打完三盘再结束，但连晔惦记着信息，他扬了扬下巴，询问是否还要继续，小孩体力不支，摆摆手率先叫了停。

两人坐到长椅上休息，连晔解开运动发带随手抛到一旁，撩了把塌湿的头发。他心里藏着闷，拧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完了一抹嘴，又想拿手机看有没有某人的信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就一点也不想他？

从顺淮坐飞机回来的路上还对他嘘寒问暖，生怕他哪里有不舒服，没一会儿就截然不同变脸了？

抱他了，告白了，还说让他再贪心一点，他现在倒是贪心地想让这人发信息说想念，人呢？

打球把连晔的水分全带走了，他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情绪也被抽得干涸，恹恹将手机扔到一旁的软垫上。

一大一小各有各的烦恼，小孩这次依旧一局没赢，惆怅发问：“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哥哥你叫什么？”

“连晔。”连晔努力把顾良泉踢出去，报上自己的名字，低落地来回拧着瓶盖，“你呢？你叫什么。”

小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看了连晔几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伸出手，说：“原来你就是连晔，久仰大名，我是余衡。”

人小鬼大，连晔起了兴趣，和余衡握了个手，微微挑眉问道：“你知道我？”

余衡点头，老气横秋地回答：“略有耳闻。我姐姐喜欢你，她给你写过情书。”他拍拍连晔的腿，“不过不用担心，她不姓余，也不会来接我，你撞不到她的。”

说话还怪好玩的，连晔笑了笑：“你是哪个恒，恒心的恒？”

“张衡的衡。”余衡满怀期待地看一眼连晔，“你应该知道吧？那个数学家。”

“瞧不起谁，我当然知道了。”连晔敲了小孩一记爆栗子，“这个衡，考试写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写？”

余衡语气很骄傲：“小菜一碟，我很聪明的，是我们年级成绩最好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你是一个小学的，你现在还是学校的知名校友呢。”

连晔不怎么惊讶：“豁，你是我小迷弟？”

小迷弟勉勉强强承认，说自己只是单纯认为他这个人很厉害，说：“我那天等你等到晚饭，如果不是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别等了，说你有事来不了，我恐怕要等到闭馆。”

连晔猜测是顾良泉让人做的，他做事向来面面俱到。视线扫到一旁，手机躺在软垫上，孤零零一个可怜极了。连晔把手机捡回来，没忍住在聊天框敲了几个字，你想我了吗，顾良泉你想我吗，有人想我吗，删删改改，上方的输入状态明明灭灭，最后发过去三个字：“想我没？”

简短，够帅，有范。连晔低着头，翻了翻两人以往的聊天记录，键盘控制不住一般敲敲打打，又发一条。

顾良泉像是专门候在手机里等他的信息，那条“我想你了”发出去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想。”

更简短，连晔指尖摸着这个字，仿佛这个字不是“想”，而是形象的“甜”，他共感，落入金浆玉醴，吮着蜜液，从头到脚都舒展饱和了。

他抠字眼，试图透过“想”剖析到更多的内容，是不是着急回复才只打了一个字？

衣角被人拽动，连晔低下头，被忽略的余衡鼓着嘴有些委屈：“你失约了。”

连晔心情颇好，勾了勾唇，双手合十对余衡作求饶状，声音懒洋洋的：“聪明的余衡，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如实相告的话，小迷弟就要担心他身体了，他扯个理由，“我那天临时有急事需要出差，保证以后绝对不放你鸽子。”

“我没怪你，”余衡不好意思地松开他的衣服，“出差的地方远不远，需要打飞的吗？”

连晔得意地笑笑，很臭屁，半点不自谦：“像我这样的人出门都不需要打飞的的，我直接帅飞了好吧。”

余衡认真地注视连晔，连晔支着下巴，大大方方让他看，眨了下左眼，问：“是不是很帅？”

这动作他做得自然又清爽，不显丝毫轻率，笑意盈盈，眉眼俊朗，任谁看了都不由驻足，仿佛不看上一看便成了一种罪恶。事实也的确如此，余衡能感受到从四周投来的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于是把观察计划里连晔的优先级又抬了抬。

“是很帅，我姐姐是颜狗，难怪她会喜欢你。”余衡说，“希望我长大以后也能和你一样又高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