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体总是不可避免地带点色情的意味,顾良泉穿着保守,连晔也没那么奔放,不过是年少时偶尔的几次同睡只穿了内裤,之前不提,何必现在提醒他?再说都是男的,看看怎么了?
连晔炸道:“你有毛病,那么多规矩。裸睡多舒服,而且我也不是□□,我穿内裤了,没遛鸟给你看。”他又羞又恼,说这话险些咬到舌头,“嘶”一声,气愤地裹进沙发毯里。
“生气了?”顾良泉走过来,把连晔拉起来,低头去看连晔的表情,揉了揉他的头发顺毛,连晔把头埋得更低,顾良泉半跪在地上探手捏他的脸,“不想穿就不穿。”
离得太近,反而使连晔冷静下来,都被看光了,顾良泉要是不喜欢他,他岂不是很亏?
“没说不穿,“连晔故作轻松,轻嗤一声,“你占我便宜,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良泉笑了一下:“那你看回来。”
连晔舔舔唇,扭头道:“不想。”
他这算不算是进度神速,第一天就和喜欢的人躺一张床上了。
这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连晔窝床上等顾良泉洗完澡出来,等得辗转反侧,忍不住生出一点对顾良泉的怨怼,要是顾良泉直言也喜欢他,他俩现在就能高高兴兴躺一张床睡了,省得自己一个人在这想些有的没的。
烦人。
“顾良泉,你好……”话到嘴边,顾良泉穿着睡衣出来了,连晔又把“烦人”两个字咽了回去,脸变得飞快,见到顾良泉后也不烦了,也不怨了,脸热起来,躺进被子里,弯起一双乌浓的眼,声音也抬高,“慢啊——”
“你今天一天到底换了多少件衣服,哪有出差,自己行李箱里装的全是衣服的,你说你这次一起出差的秘书知道你这个样子吗?”连晔唧唧哝哝地调侃顾良泉,说到秘书声音陡然降下去,模糊不清,不是因为那位被外派到几内亚的秘书,而是他突然想到郝鸿拉他看的片里男主角作为情夫,对女主角调情时说过的一句话。
顾良泉没听清:“彭秘书怎么了?”
“没什么……彭秘书挺好的,给彭秘书涨工资。”连晔尴尬地玩着手机,随便点进一个软件上下翻动,总之就是很忙。
顾良泉掀开被子上床,发出些细细簌簌的动静。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连晔的的神经都被顾良泉的动作牵着,顾良泉动一下,他就痒一下,轻盈盈像被春风刮过,荡起涟漪。
光线昏暗下来,两人隔着半臂距离躺着,这距离恰好,不显得心怀不轨而刻意远离,也不过分亲密。连晔刷了半天手机,要放下时才发现刚刚打开的软件是油管,没翻墙,页面始终保持一片白灰色。
他无语吸气一声,太丢脸了,这和书拿倒有什么区别。
房间内只有冷风吹出的声音,这一声气音格外明显,顾良泉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连晔,连晔无处遁形,只好闭上眼装睡。
薄暗灯光下,顾良泉揽着连晔的肩,把人拉过来仔细瞧了瞧,低声说:“瘦了好多。”
掌心下的人清瘦得肩胛骨隔着一层皮肉凸显出来,下颌线比以往更加清晰了,下巴尖也瘦到极点。唯独眼瞳还是那般圆润,眼尾向上扬起,很漂亮,又显出有几分独特的张扬,揉进了一些含情脉脉和天真,可惜眼下伪装成睡觉的模样。
“那你给我做饭补补。”
那双黑眼睛睁开了,清亮亮。小狗一样。嗯,比小狗可爱,顾良泉心想,没有什么比连晔更可爱了。
顾良泉有些头疼,他应该吃粒能阳痿的药。
“想吃什么?”他松开连晔,不着痕迹地挪向外侧。
连晔像是在沉思,短暂两秒开始报菜单。顾良泉厨艺一般,比起裕园高薪挖来的各路大厨,只能是及格线的程度,但是连晔喜欢这个做饭的人。裕园厨师做饭什么样他不清楚,顾良泉备菜总是很悠闲,信手拈来又游刃有余,洁癖精,每完成一步就要洗手,做完会夹一块给他尝尝味道。
怎么办,他现在就想告诉顾良泉他喜欢他。
什么夫妻肺片,辣椒蟹,淡奶油蜗牛汤,罗马盾牌,连晔说了一大串。顾良泉不管自己会不会做,通通答应下来:“回览城给你做。”
“做什么,我就说说,”连晔打个哈欠,困倦地闭目,“你还要工作,哪来的时间给我做。”
顾良泉看着连晔轻笑:“总不至于连做饭的时间也没有。”
连晔嗯嗯答应下来,想到什么,按捺不住地往顾良泉那边蹭了蹭,口腔中残留的浅淡酒气混合着牙膏的香草味,化在空气中:“顾良泉,你之前说的那个你藏了十年的秘密是什么?”
“再等等。”连晔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好像也聪明了。顾良泉的指尖轻轻蹭过连晔头顶翘起的发丝。
“我过生日的那天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