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下。
她更清楚,无论她们把话说得多深,离得多近,到了最后,景仪还是会走。
她从来都是要走的。
明明还没有开始谈,顾沈言的胸口却已经开始发闷。
她不想让景仪看见自己失控的样子。
可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根本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顾沈言猛地转身:“我出去透透气。”
她快步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的人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言言。”
那两个字落在她耳边,顾沈言整个人钉在了原地,门把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卸了力。
“对不起。”
“当年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我先松开了你的手,才让事情变得更糟。如果那时候我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那些事……”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真是该死。”
这几天,景仪无数次想。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放手,如果她能陪在顾沈言身边,也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顾沈言也确实恨她。
景仪为什么不要自己,怎么能不要自己?
她无数次在濒临失控的时候,想过要把景仪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把她锁起来,关起来......把所有退路都堵死,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可那些念头终究只是念头。
她真正做的,是给自己戴上一条又一条锁住自己的枷锁,把思念与克制,变成折磨自己的方式。
她似乎恨的理由很充分。
她以为自己会恨很久很久。
可当景仪喊她言言的时候,她什么都原谅了。
她想转身,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没关系。
然后她听见景仪说“我真是该死”。
顾沈言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一点柔软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你说什么?”
她几步跨回来,双手猛地攥住景仪的肩膀,力道很大:“该死的人明明是我!”
死这个字,顾沈言自己可以说。
景仪不行。
更不能落在她身上。
她怕。
景仪被她攥得身子微微一倾,伸出手扶住她,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左手。
“言言……”
顾沈言抓着她,手指收紧。
“你怎么能说自己该死?”
她几乎失控地将景仪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景仪被她牢牢困在身下。
脸上的泪已经分不清是顾沈言的,还是她自己的,温热混在一起,沿着眼角滑向耳侧,没入鬓发里。
顾沈言的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不许!”
景仪抬起双手,轻轻捧住顾沈言的脸。
“言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沈言没有听懂这句话。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那四个字在转——重新开始?
她还维持着压住景仪的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侧。
左手腕传来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景仪,像是在确认,又不敢真的确认。
她怕这只是一句安慰。
怕景仪只是看她现在这样,心软了,才说出这句话。
顾沈言的声音轻了下来,吞吞吐吐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在一起?”
景仪也给了她最想要的答案。
目光坦然,没有半分闪躲:“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一直爱着你。”
顾沈言猛地从景仪身上退开,整个人往后缩。
一步,两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衣柜门,发出一声闷响,才终于停下来。
“不……不要。”
她摇着头,声音在抖,眼神里没有兴奋、高兴或者任何一种喜悦的情绪。
反而像是被逼到了更深的角落里,慌乱、抗拒、不知所措。
景仪从床上坐起来,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掌心朝上,摊开在她眼前。
“言言,换我来追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