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望着她,静了片刻。
听着那句“你开心我就开心”,心底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在顾沈言肩上。
顾沈言停了一瞬。
她很少看见这样的景仪。
没有防备,也没有刻意维持距离。
顾沈言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注视着她。
夜色浓稠,唯有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发出沉闷的低吟。
景仪的侧脸贴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
顾沈言低下头,视线落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上,随后缓缓移到她微抿的唇边。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想将她彻底拥入怀中的冲动,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涌了上来。
顾沈言不自觉俯身,想吻下去。
“沈言,景姐姐!”
一道强光骤然贯穿夜幕,伴随着熟悉的呼喊扫了过来。
景仪下意识地闭眼,偏头躲避光线。
顾沈言探身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瞬间拧起,抬手便替景仪挡住了那束刺眼的光。
强光晃动,蔡子潇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顾沈言的视线冷冷地越过光束,落在走近的两人身上,眼底残留着被打断后的戾气。
“沈言,景姐姐,参加晚宴喽~”
蔡子潇举着强光手电,一路小跑过来,陆桐则跟在后头,慢悠悠地踱着步。
顾沈言没有起身去迎,她直接扶起景仪,随即半蹲下身,替她掸去裙摆上的细沙。
她专注认真,全然没理会蔡子潇和陆桐的靠近。
等她站起身看两人时,刚才那抹护着景仪时的柔和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温度的冰冷。
陆桐扫了一眼顾沈言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一眼两人还没完全散去的亲密气氛,随口调侃了一句:“阿潇,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蔡子潇顺着她的视线定睛一看,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她们不会是在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搞野……”
陆桐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幸好我们来得及时。”
蔡子潇:“……”
她只想说羡慕。
然后求生欲极强地关掉了手里的手电,小心翼翼地看向顾沈言:“那个……沈言,要不……你们办完事再过来吃?”
景仪微微皱眉,语气平静:“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聊天而已。”
说完,她轻轻挣开顾沈言还牵着她的手,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她确实没做什么,可陆桐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眼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
顾沈言松开手,没多说什么,弯腰捡起沙滩上的相机。
起身时,她冷冷扫了蔡子潇一眼:“阿潇,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想怎么揍你。”
“啊?”蔡子潇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陆桐在一旁闷笑出声,伸手揽住蔡子潇的肩膀:“走吧,先回去吃饭,让她们晚上再续。”
景仪听不下去了,轻轻叹了口气,脸颊隐约透出一抹不自然的薄红:“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陆桐挑挑眉,顺手指向还冷着一张脸的顾沈言:“我们很正经,不正经的是她。你看看她那个眼神,要是眼神能杀人,我们俩现在已经横尸滩头了。”
景仪闻言看向顾沈言。
顾沈言确实正盯着陆桐,眉眼间压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冷意。
景仪收回视线,不再理会陆桐的调侃,转身道:“走吧,回去吧。”
几个人踩着细沙,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蔡子潇被陆桐揽着,还在小声嘀咕:“其实我们也还没在沙滩上试过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陆桐低声哄着她。
身后,海潮依旧不紧不慢地漫上沙滩,将方才那一小片被踩乱的痕迹,一点点抹平。
......
岸边不远处,摆放着一张尺寸惊人的巨型圆桌。
这本是剧中为女主角量身定制的重要道具,如今却被剧组物尽其用,成了今晚的餐桌。
副导演别出心裁,在桌面加装了可旋转的转盘,将其改造成了一张巨大的旋转餐桌。
更妙的是,桌子正中央被挖空,填进了干燥的木柴,点燃后便成了名副其实的篝火旋转晚宴。
剧组几位主演,加上蔡子潇、陆桐、顾沈言和景仪,十来个人围坐一圈,竟丝毫不显拥挤。
这是一群正值盛年的年轻人,没有敬酒礼仪,更没有酒桌文化。
桌上的菜色混搭得有趣,既有海岛渔家最质朴的家常菜,也有几瓶价值不菲的名贵好酒。
大家随性吃喝,海风掠过耳畔,闲谈声断断续续。
顾沈言坐在景仪身侧,手里拿着筷子,耐心地将鱼刺挑得干干净净,才把鱼肉放进景仪的碗里。
蔡子潇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她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猛地一拍手:“各位,良辰美景,咱们干坐着多浪费!来玩游戏吧!”
江知月第一个响应:“好呀。”
导演要玩游戏,演员们自然给面子,纷纷出声附和。
蔡子潇显然早有准备,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叠便签纸和几支签字笔,分发给众人。
“规矩很简单,每人写一个真心话问题,投进盒子里。轮流抽签,抽到谁谁就答。要是不想回答的,那就接受大冒险。”
顾沈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当了导演还这么爱玩,真心话大冒险……酒吧里还没玩够吗?
简直无聊透顶。
她一脸百无聊赖地接过笔,随手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跳海”两个字,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盒子。
写完后,她下意识侧过头,想偷看景仪在写什么。
景仪却敏锐地用手遮住,随后将纸条轻飘飘地投了进去。
“景仪,写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顾沈言挑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