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速下坠，幸好路程不长，很快便跌到了坑底。头顶的洞口随即被什么东西盖住，最后一丝月光也被掐灭了。
骨碌碌滚到他大腿边。烬加双手撑地，掌心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小天鹅本能地发动素力，在两人周身围起一圈薄薄的冰墙，以防暗器。
可静默了半晌，四周毫无动静。
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土坑？
烬加正疑惑着，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听声音人不少，那股人味也越来越浓。
“宝宝，先把素力收了。”烬加压低声音。
“底下是什么人？”顶上有人喊话，声音浑厚，带着戒备。
烬加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我们是beta，从城里逃出来的。”
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过了半响，那人又喊：“之前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幸好烬加有个beta当义父。他毫不迟疑，报了老beta以前的工作：“维护高阶民区的酸雾过滤系统！”
又是一阵静默。随后，一道光漏了进来——顶上的洞口被掀开，一根绳子垂到他眼前。
“上来吧。”
烬加顺着绳子爬上去，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等他适应过来，看清了地面上的五个人。
他们和烬加见过的beta都不一样——不是那种瘦骨嶙峋、两眼无光的打工样。站在最前面的显然是头领，皮肤黝黑，体魄强健，手里举着枪对准他。身后四人虽不如他高大，也比城里的beta壮实许多，各持长枪，站姿沉稳。
那头领的目光落在烬加怀里的小天鹅上。烬加立刻解释：“逃出来的时候顺手救的。”
“为什么逃出来？”那人依旧满脸防备，枪口纹丝不动，“你看着伙食不错。”
烬加半真半假地说：“有个高阶民喜欢beta，所以……”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难为情，“我跟了他一段时间。”
那头领听出了言外之意。不就是傍大款么，说得这么文艺。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只小天鹅跟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大概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还没回答，为什么逃出来。”头领晃了晃手里的枪。
“我金主倒台了，只好跑路。”烬加叹了口气，“现在城里很乱，联盟到处抓人做超械体实验，beta也不例外。不逃不行。”
“超械体？”几个beta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超械体的存在。
“人和智械体结合的新物种。”烬加简明扼要，“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连没有信息素的beta也要被拉去做实验。”他摇摇头，“想不明白，也不想掺和。逃命要紧。”
他完全代入了beta的视角，说得情真意切。五个人的神情几乎是同时缓和了下来。
“不意外。”有人嗤了一声，“完全是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
“呵，连做成机器人都舍不得放下他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另一人接话，声音里满是讥讽，“却又怕alpha和omega发起q来误事，只能拉我们beta去垫背。”
头领收起枪，朝身后四人点了点头。四人也纷纷放下武器。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那头领伸出右手。烬加跟他握了握，“但我劝你别单独行动。这里有不少猛兽，还有些区域是污染区，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有组织当然最好！”烬加笑容灿烂，“哥哥们是被派来这边工作的？还是……”
“我们也是逃出来的。”几个人转身往里走，“走吧。”
夜晚的森林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大树参天，地上的枯叶被踩出脆响，偶尔有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远处有流水潺潺。
顺着铺满月光的路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十几栋木屋，有几户的房顶上飘着屡屡青烟。木屋背后是一片开阔的大草地，在月光的映照下，像一面银色的湖泊。
几个小孩自由地奔跑在天地间，笑声像林间的麻雀，清清脆脆，和着月光和微风，洒了一路。
看到烬加他们，孩子们迎了上来：“来新朋友啦！来新朋友了！”
小孩和大人一样，穿着自制的粗布衣服，布料和裁边都很粗糙，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城里人脸上见不到的亮堂。
一个小女孩儿一个劲儿地盯着烬加的脸看，又害羞地躲到头领背后：“这位哥哥长得真好看~”
“你就知道看帅哥！”旁边一个小男孩不满地冲她嚷嚷。
“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小女孩儿毫不示弱，“你帮妈妈摘花，难道去摘狗尾巴花，不要玫瑰花吗？”
“狗尾巴怎么不好看了？毛茸茸的多可爱！”
“你强词夺理！”
“你肤浅！”
头领摸摸小女孩儿的脑袋，抱歉地看向烬加：“我女儿和儿子，经常吵，头疼。”
“孩子和大哥您……长得很像。”
“当然，亲生的。”
烬加瞪大了眼睛。
beta竟然能亲自繁殖了？这要让副议长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
“哥哥，你的小鸭子好可爱，可以借我摸摸吗？”小女孩扯着她爸爸的袖子，小声问道。
可她话音刚落，小男孩已经一把从烬加手中抢走了小天鹅。
“这鸭子为什么是灰色的！”小男孩双手捧着小天鹅，左看右看，”没有蛙蛙家黄色的好看！”
“小心！”烬加脸色一变，“宝宝，别激动。”
小男孩不明所以：“我已经四岁了，不是宝宝了！”
“我不是喊你。”烬加慢慢走过去，“把小天鹅给我，它胆子小，容易被吓到。”
“你放开它，你把它弄疼了！”小姑娘冲小男孩喊，“你这样很没礼貌！我要告诉妈妈！”
“弟弟，还回去。”头领轻声训斥。
可小男孩仍不肯松手，紧紧攥着小天鹅，甚至背过身去躲开小女孩伸来的手：“我就看看～”
小天鹅愤怒地吱了两声，拼命挣扎。烬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出声安抚：“宝宝别怕，他只是跟你玩，咱们忍住啊，别激动别激动……”
“啊！”小男孩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松了手，“它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