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远生:“……”
“说什么胡话。”他撑着床沿起身,左肩的血迹扩散得更大,虚弱地把脑袋靠在扶他的林佩兰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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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虞家二老被儿子下属接来医院,从儿子嘴里得知了他求婚的事。
虞夫人手里削一小半的苹果掉到了地上,虞父端到嘴边的茶杯微抖,渐出来一两滴茶水在衣服上晕开。
“怎,怎么突然要结婚……”虞夫人看老伴,看儿子,两头来回看,明显是懵了,措手不及,脑子都转不动,“不是在谈恋爱吗,谈恋爱就谈恋爱,好好谈,想谈多久谈多久,想怎么谈怎么谈,可这结婚……这……你们去年才复合的,这满打满算在一起也就半年多,怎么能……怎么就……”
断断续续一番话,总结起来就是——这不是闹吗。
虞父的茶杯放到桌上的力度有些重。
父母的反应让虞远生脸上没了表情:“你们没想过我会和她走到这一步?”
他靠着床头,不急不徐地扫了眼父母:“那你们怎么想的,你们儿子都上赶着给人家当狗了。”
虞夫人说:“我们知道你对她的感情……”
“你们不知道。”虞远生面色冷沉地从口中挤出一句。
“怎么不知道了,我们有眼睛看得见。”
虞远生笑起来:“是吗?”
虞夫人对着这样的儿子,怵得慌。
虞父把手放到旁边拐杖上面,握住了,不轻不重地敲击几下地面。
虞夫人问他是不是要上洗手间,要就陪他去。
丈夫如今说话吐字还是含糊,不过能交流了,明白他意思了,就是走路还离不开拐杖。
虞父摇头。
虞夫人让他这一打岔,一时思绪接不上了,就那么坐着。
冷不丁的,她想起要紧事,忙继续说:“远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对我们这种家庭更是要多次讨论选择才能定下来,你怎么能一点也不找我跟你爸商量,胡闹。”
虞远生眉头皱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虞夫人去床前,“你看你这孩子,非得急着说这个事,昨天刚做的手术身体都没恢复,就不能等些天,等你伤好了再说吗。”
虞远生一言不发,气色很不好,恹恹的。
虞夫人给他倒水,他不喝,淡淡道:“我向她求婚,你们到底惊讶什么,一个个意想不到的样子,去年你们不是同意我和她在一起了吗?”
然后看向母亲:“尤其是你,妈,去年你不仅亲口表示支持,还背着我去找她,希望她能让你儿子回到她身边,今年你也经常在电话里问她怎样,问我们怎样,叫我不要发脾气多理解多包容,就怕我跟她吵架。”
虞夫人说:“我是想你们好好的。”
“那你现在不是该高兴?”
虞夫人没答复。
虞远生冷笑:“支持是假的,开心我得偿所愿是假的,所有都是权宜之计,你们担心我接手虞氏以后的状态,认为我会因为感情问题影响到工作,就在出国前想出了个方案。”
“怎么,我是吃喝拉撒没法自理走出门会找不到家门的小孩,她是托班老师?你们不在国内就托她照顾我。”虞远生盯着父亲,“直到你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方案就终止了?”
虞父把头转向窗外。
病房像变成一个小铁盒,黄豆大小塞着一家三口,谁都喘不上气。
虞夫人把水杯放床头,她去将地上苹果捡起来丢进垃圾篓:“远生,你不能那么想,我跟你爸是支持你们恋爱的。”
虞远生眯眼:“支持恋爱,不支持结婚?”
二老谁都没有说话。
虞远生扯扯唇:“我感觉我怎么摸不出你们的想法,你们不会以为我这几年为她发疯,是觉得我第一次谈恋爱,又是在对她上头的时候和她分开才有了执念,心有不甘,等重新在一起了,执念就会慢慢淡掉,释怀了,然后分了,回到你们定义的正规娶个商圈里的妻子?”
虞夫人避开儿子审视的视线,虞父也没看他。
虞远生虚弱地咳嗽,身子发颤。
虞夫人想起儿子在她面前中枪的画面,心都揪住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要儿子开心,怎么都好。
她知道自己在儿子的婚事上已经没了原则,便叹口气:“既然要结婚,在这之前双方父母该见一见面,这是礼数,我们家该给的都给。”
“这个环节省掉。”虞远生说,“她的亲人只有我。”
虞夫人诧异:“这样吗……”
“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太能让人听清的话说完,虞夫人告诉儿子:“你想怎样就怎样,好好养伤。”
随即看了看丈夫,走到他身边,拢着耳旁碎发轻声说:“老虞,这件事不急,儿子身体要紧,你有什么话先攒着,我们走吧,你今天还有康复训练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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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病房时,一直没出声的虞父突然开口:“远生,当初我提出你们分开,她反应不大,必然是有自己的考虑,大概率我不找过去,她也不会和你……”
虞远生脸色阴冷,竭力克制着某种情绪:“你想说什么?”
虞父看着迅速出来应激反应的儿子:“你怕听到什么?”
虞远生闭眼喘息:“以前怎样是以前,我既然没问过你就说明不想知道,老头,不管你有什么坏招都憋回去,这个婚我求成了,就是老天爷眷顾,我要不是行动不方便,我都要磕几个响头。”
“所以,死心吧老头。”虞远生笑笑,“这辈子你要么有林佩兰这个儿媳,要么没有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