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换上,换好了叫我。”
他说完便走出去带上了门。
季安澜低头拿起桌上崭新的衣服,走到屏风后利落地换上。
“长晏,我好了。”
门从里面打开,许长晏正在一楼与老板交谈着什么。他听见楼上动静,看了过来。
一位身穿锦缎的男子正开口叫他,浓眉大眼,脖戴金圈,音色低沉。
许长晏满意地点头,细着嗓子道:“夫君,快下来用膳吧,我们一会便要出发了。”
他身后的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两碗白粥冒着热气。
季安澜下了楼梯,在桌旁就座。
一盏茶的功夫,许长晏也换好了衣服下来,坐在她身旁。
“怎么不动筷?”
“等你一起。”
许长晏先提了筷子,夹了菜放在她碗里。
“吃吧。”
二人很安静地用膳,等他们放下碗筷时,外面天色既白,街上逐渐热闹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知道是时候该上路了。
今日不曾下雨,但昨夜暴雨冲刷过的地犹带湿润。
一架马车行驶在小道上,逆流而行。
不多时,便抵达通州城外。
“来者何人?”
城门口守着的士兵目光凌厉,拔剑指向马车。
坐在车辕上赶车的车夫勒住缰绳,下来行礼道:“各位爷,我家老爷与夫人是来通州探亲的。”
一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不耐烦地挥手:“通州已经封城,任何人不准进出,你们赶快离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车夫却没听他的话立马驾车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胆!不想要你们的小命了吗?”那人眉毛倒竖,一脸凶相,若是普通百姓,真要被他唬住。
“这位爷。”一道白皙细长的手掀开了车帘,露出的脸却平平无奇,“我们是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做生意的。”
听见了这话,那士兵直接拔剑抵住了车夫的脖子。
“我管你来做什么,再不走就把你们的项上人头留下。”
“大人息怒。”妇人从车上走下来,竟比那士兵还高上三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来。
“大人将这块令牌交给您的主子,他自会知道我们的来意。”
那人瞥了一眼,狠声道:“我们主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妇人也不慌,又拿出一包银子,慢慢塞了过去。
“拜托大人您帮忙传个话,我们就在此处候着。您主子看见这令牌定会相见,如果不肯见,您再杀我们也不迟。可若是因为您不通传,耽误了正事,传到他耳里怕是……”
那士兵原本凶狠的眼神变得迟疑,他扫了眼妇人,见她神色自若,不像是说谎,心中惦量几番,终是沉声道:“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若是敢骗我,一定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妇人连连应是。
士兵转头交代了其他人看住这辆马车,便匆匆离开。
不多时,那人迎面跑来,等到跟前,不复先前的跋扈,而是面带微笑地讨好道:
“实在对不住,方才得罪了。贵客,您赶快里面请,主子正等着您呢。”
妇人笑道:“不妨事,大人尽职尽责,可以理解。”
“这马车里……可还有人?”
“里面的是我夫君,他性子内向,比较怕生。”
“理解的,理解的。”那人频频点头,“只是按照惯例,需要下车搜查一番,您看……”
“夫君,下来吧。”
妇人话落,便见一长相粗犷的男子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你便先回去吧。”她伸手挽住男子,对着一旁的车夫道。
那车夫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即便被抵住了脖子也一声不吭,此时倒是应了声“是。”
车夫驾着马车离开,而原地站着的中年夫妻被人客气地请进了城。
妇人挽着她夫君的手臂,将头凑在他耳边,依偎得很紧,看着十分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