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六真宰的确认

天尚未破晓。

小宇依旧安坐在那把旧木椅上，自昨日至今，身形姿态分毫未变。右手轻搭膝头，掌心朝上，黑色漩涡恒定不息地旋转。身前那只旧茶碗留在原地，碗底一圈积尘完好，不曾被触碰扰动。庞大的沉默笼罩意识，如一汪蓄满的深水，水面不起涟漪，水下也不见翻涌的暗流，只循着独有的节律，标定自身所在。

混沌的声音，从意识疆域的边缘缓缓渗透进来。

并非自中心轰然升起，而是贴着边界一点点漫入，来速极缓，倘若不是时刻向内体察，几乎难以察觉。声音不高，像是长久观察之后，把沉淀已久的判断缓缓道出：“不是封印加强。”

小宇静坐不动，任由这句话沉入意识深处。他没有闭眼，视线依旧落向门槛内侧那块磨旧的条石。混沌的声源没有向中心靠拢，吐露完判断，便停留在原本的位置，没有打乱自身的节律。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熵增。

声音从意识空间的另一侧切入，和混沌维持着一道稳固的间隔，抵达既定位置便就此驻足。语调锐利干脆，每一个字落点都格外清晰：“是他在积蓄力量。”

两句判断间隔有度，不会因为立场、观点不同便互相挤压偏移。熵增话音落毕，同样固守原位，不向前逼近，也不向后退避。

烁煌的光芒自更远的一隅一闪而过，仿佛一道缝隙短暂裂开，泄出的金光仅仅照亮有限方寸，转瞬便归于黯淡。它的声音平和，不受熵增锐利语气的影响：“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后开口的是归墟。

声响从意识最深处浮起，好似深井水面被石子叩击，波纹自圆心向外荡开，一直铺向边界才缓缓消散。音色沉厚，像是等候许久，才轮到自己道出结语：“往往最可怕。”

混沌、熵增、烁煌、归墟，四道声音就此落定。小宇静静体味这番排布，轻声发问，仿佛顺着浮现出的轮廓，把心底的疑问缓缓吐露：“积蓄力量，是为了什么？”

混沌没有给出更多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