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下得安静而漫长。小宇每落下一子，便凝神端详全盘，对方思索时，他便安坐静待，不催促，也不会用小动作消磨等待。终局之时，小宇输了两目。看清胜负，他伸手把棋子尽数收回布袋，收紧袋口，推回棋盘正中。

“明日还下吗。”殷无邪低头收拾棋盘边角，没有抬眼。

“嗯。”

第三天清晨，小宇站在归墟阁侧边工坊门口，静静看着天机老人调试全新装置。基座一圈指示灯明明灭灭，探针嵌入地面定位孔，发出一声清细脆响。他身子斜倚在门框上，默默观望。等到天机老人做完最后一轮校准，直起身看向他。

“需要什么物件？”

“不必，只是过来看一看。”

第四天傍晚，他踏出归墟阁侧门，正撞见摩伊拉靠着院墙眺望落日。西边天际云层压得很低，缓缓在城头流动，落日沉在云底，为云层晕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小宇走上前，和她并肩立在墙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云霞，看着霞光一点点流转变幻。落日悬停了许久，云底那道亮带慢慢向着地平线沉坠，光华一寸寸衰减，暗色逐步蔓延开来，直到彻底消融，天际再无落日的返照。

最后一缕霞光散尽，他偏过头看向身旁之人：“你看见了什么。”

摩伊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落日沉没的方向，仿佛在确认那道光芒确确实实坠入地平线，不会再度升起。

“我看见你独自踏上那条路，不曾回头。”

小宇没有答话，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脚下青砖。

到了最后的黄昏，他独自坐在归墟阁院内的石桌旁。晚风翻过院墙席卷而来，石桌上的细沙早已被吹得一干二净，只有光影在砖缝与墙角的阴影之间缓缓游走。他抬眼望向归墟城上空，虚空裂隙之间，一行字迹缓缓浮现，墨色稳固不动，不会再随时序忽明忽暗，那是几经勘定，再也无法涂改的记录：第三卷·权柄初掌·尾声。

他静静读完这行文字，看清每一个字的排布，心中明白，往后再也不会有新的篇章续写。暮色一点点浓稠笼罩四野，他平静的声音散入沉沉夜色。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