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现身的是林墨，自正堂侧边长廊走出来，两手空空，那本翻得起毛的册子被留在了廊下。他停在廊檐与庭院的交界，不再往前踏出半步。

院中之人，尽数聚齐。东方的晨光落下来，在小宇周身晕开一圈柔和完整的光晕。他开口，语调平缓，道出清晨便已经看透的真相：“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短暂静默，仿佛让每一个字，沉落在院内的青砖之上。

“停止。”

石桌边的苏尔手掌按在桌沿，听见这两个字，指节下意识收紧，指腹在石面上压出浅浅凹痕。“不能停止。”她抬眼迎上小宇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我们要救你。”

晨光已经照亮门前大半地面，缓缓向着庭院中央推进。小宇将一切收在眼里：石桌薄薄一层浅灰细沙，苏尔绷紧的指尖，殷无邪挺直的脊背，摩伊拉伫立的位置，还有廊下林墨垂在身侧的双手。他将每个人看过一遍，而后垂眸看向脚前的砖石。

“不必。”他声音平静无澜，“我已经接受属于我的结局。”

院落陷入死寂。日光继续流淌，漫过石桌下半截，一点点攀上桌腿与桌面相接的缝隙。苏尔松开攥紧的手，双手垂落身侧，声音压得很低：“那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晨光在砖地上缓缓游走，光明与暗影不断更替。小宇抬眼望向院中的众人，每一个字都沉重而清晰：“你们要做的，是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话语消散在晨间微风之中，被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承接，如同一块沉落的石子，稳稳安放于此，不会被风轻易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