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翻过掌心，端详晶石平整的底面，切面顺滑干净，没有半点泥土附着。他将结晶逐一放进右侧衣袋，布料隔在晶石之间，避免相互磕碰冲撞：“天机老人深谙能量调和之术，交给他炼化，大可稳妥无忧。”

采掘持续许久，衣袋被沉甸甸的晶石填满，布袋被硬物撑起凹凸轮廓。他采够了打造三台新式仪器的用料，余下部分留存下来，以备日后不时之需。系紧袋口纽扣护住怀中晶石，抬眼望向归途，那条横贯混沌海的暗色长河依旧缓缓流淌，万古流速从未更改。他调转方向，朝着归墟城折返。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他骤然停住脚步。

暗色长河与灰白天幕相接的尽头，一道朦胧虚影凭空显现。并非自某处升腾而出，更像是本就蛰伏在此的天地帷幕，只因他不断靠近，才渐渐展露行迹。轮廓飘忽不定，边界时刻流转凝散，如同气态本源汇聚而成。这股气韵苍茫浩瀚，远超混沌海内一切生灵，诞生于天地初始之前，静静笼罩着整片疆域尽头。

虚影现身不过转瞬，尚未看清全貌，便缓缓消融淡化，好比晕开在清水里的墨色画卷，一点点融进灰白背景，最终消散无痕。他没能窥见本体全貌，只被这至高存在短暂凝望片刻，待到对方察觉窥探，便彻底隐匿了身形。

目光在虚影消散处定格数息，再低头望向河面，流水空茫澄澈，方才异象未曾留下半点痕迹。他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像是回应暗处潜藏的注视：“方才现身的是什么？”

混沌真宰低沉的嗓音传入识海，字句笃定简洁：“道之本源。万万不可主动趋近。”

小宇静立河畔，灰白天光漫过整条长河，向着更遥远的混沌疆域铺展。怀中晶石依旧循着固有节奏微微震颤，频率分毫未变。再度回望虚影出没的天际，天地色调均匀平淡，再也寻不到一丝异样。

心神收拢完毕，他再度迈步返程。起落步幅始终如一，任凭周遭空间景致流转变幻，前行轨迹稳如扎根大地的木梁，半点不曾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