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命运女神的能力

夜色缓缓裹住整座院落，石桌北端点着一盏油灯。夜风一遍遍撞向灯苗，火苗始终偏向东南一侧，暖黄光影在青石板桌面上来回晃动、伸缩不定。小宇斜倚在长条木凳上，身前摆着一碗放了许久的清水，袅袅热气被晚风扯得断断续续，起起伏伏，如同地底火山间歇性升腾的烟气。

摩伊拉坐在他对面，一身素白袍衫在暗夜里格外醒目，仿佛是从月色里裁下的料子铺在桌边，衣料与夜色相接的边缘利落齐整，像是利刃细细切割而成。她没有动桌上茶水，周身纹丝未动，双掌平按在石桌一道纵深老裂痕两侧，指尖紧贴冰凉的石材，静静吸纳地底缓缓漫上来的微弱震动。

“我为你演示一番预知之力。”摩伊拉目光落在摇曳的灯芯上，并未看向小宇，“你随便挑一件即将发生的小事说出来，我便可窥见叙事者早已敲定的轨迹。”

小宇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院墙外头坊市的屋檐角落。晚风正肆意拉扯新挂上的纸灯笼，灯面一次次被气流吹得鼓起，又慢慢塌落。他静静观望片刻，轻声开口：“看一看风什么时候转向停下。”

摩伊拉转头望向那片被灯笼光晕晕开的夜色旷野，双眼骤然凝住，长久不曾眨眼，瞳孔定格不变，好似相机半按快门，持续锁定取景画面。两息过后，她缓缓出声：“两息之内，风向转为西风，灯笼会朝着相反方向偏斜。”

小宇静静等候。穿堂晚风再度灌入院中，油灯火苗被吹得拉得极长，紧紧贴在灯罩内壁。转瞬之间，原本强劲的东风慢慢消散，气流化作细碎微弱的拂动，檐下纸灯笼一点点摆正，随即被西风推着歪向西边，灯面褶皱翻卷舒展，宛若翻转的叶片依旧带着起伏弧度，悬挂的绳索在木檐上轻轻拧转、回弹。从问话结束到风向彻底调转，刚好两息时间。

摩伊拉收回目光，眼眸恢复平常，轻轻眨了一下眼，像是从深度凝神的感知状态里慢慢抽离。风向改换过后，灯焰收拢成圆润短小的模样，光晕稍稍收紧，边界愈发清晰，灯火亮度却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更远的事态，你也能够窥见吗？”小宇开口询问，“提前知晓叙事者接下来要落笔书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