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前往奥林匹斯山

此番赶路无需翻山越岭徒步前行，神话界直接开启空间通道接引三人动身。

小宇立在归墟阁庭院里静静等候。西北风穿院而过，卷至石桌周遭时骤然拧成一道竖直旋风，漩涡圆心缓缓撑开，一圈圈鎏金光晕往外荡漾，看着恰似滚沸的热油表面漾开波纹。抬脚迈入气旋的一瞬，脚下猛地悬空片刻，转瞬便踩上一块被烈日经年烘烤、温热紧实的巨石地面。他整个人彻底消失在院落之中，只剩一小截衣摆在风里晃了两下，撕裂的空间缝隙飞快收拢，转瞬平复无痕。

小宇、林墨、苏尔三人一并落脚在洁白绵长的螺旋石阶上。石阶修得格外宽阔，两人并肩行走仍绰绰有余，两侧并未修筑护栏；台阶下方尽数被厚重云海封堵，层层叠叠蓬松绵软，把虚空之下所有景致遮得严严实实；石阶一路盘旋向上，看不到尽头。每拐一道弯，头顶天穹的色彩便会变上一遍：澄澈浅蓝、灰紫交织、落日熔金，越往上走，天光越淡，待到高处尽数化作清冷银辉。四下找不到光源，天地之间铺着匀和柔光，缥缈又肃穆。

林墨走在队伍正中，刚踏上石阶便下意识催动灵视，探查周遭天地脉络。可才走出三步，他猛地顿住脚步。

右脚脚尖卡在两级石阶的缝隙处，整个人像被无形力道钉在了原地。他仰头顺着盘旋台阶望向天际，目光越过身前上行的小宇肩头，望向虚空深处。瞳孔不住收缩、舒展，反复更迭数次，好比来回推拉窗扇调试采光，折腾许久，终究没办法适应这片天地的规则。

入目所及，漫天遍地全是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万千线条自诸天四面八方汇聚于此，缠绕石阶缝隙、云海下隐现的殿宇轮廓，就连脚下立身之处也被层层裹住。归墟城内的因果线排布规整，大多平行延展，就算交错也留有空隙；先前联军大营之中，丝线以中心点向外放射铺开；可奥林匹斯神山全然不同，所有脉络死死纠缠拧作一团，不停拉扯、打结、缠绕，旧绳结尚且没能解开，新的丝线又层层覆压上来，纷乱繁复到了极致。

酸胀感顺着眼底四下蔓延开来。并非长时间视物带来的干涩疲惫，反倒像是攥紧灌满清水的皮囊，内里力道四处冲撞，酸胀沿着眼眶循环往复。视野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之感从丝线最稠密的地方向外扩散，如同扎进深水里睁眼视物，越往虚空深处窥探，景物轮廓越是涣散。越是看不真切，心底反倒越发忍不住凝神去瞧。

小宇往上走了数级，察觉身后脚步声迟迟没有跟上，二人之间距离越拉越远。他停下脚步，回身往下走两级台阶，走到林墨身前。没有开口追问缘由，只一眼便瞧见少年眼尾泛红，眼底蓄着水光。

“别再看了。”他语气平和，“此地因果秩序乱作一团，执意探查下去，只会搅乱你的心神灵韵。”

林墨视线依旧黏在高空交错的丝线上，心神深陷其中，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就像听见水开该去关火，心里明明清楚，四肢却僵着动弹不得，总要等心神彻底回笼才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