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混沌。”他语调平稳，“你的剑道法则，在此处毫无作用。”

雾内沉寂数息，一阵细微震颤自灰雾中心扩散开来——剑无极试着催动剑气冲击束缚。震荡只持续一息，便被混沌彻底吞没，如同石子坠入深沼，转瞬销声匿迹。

又过数息，一股更强的冲击再度爆发，持续时间更久，结局却别无二致。灰雾平稳消化全部力道，外层不起半分涟漪，安静得如同无风湖面。剑道法则的根基在于锁定靶点、划定敌我，可混沌之内，一切方位、目标尽数归于虚无，剑锋连可劈斩的对象都无从找寻。

小宇能清晰捕捉雾中每一次挣扎。灰雾脉动骤然加快，仿佛心脏承压过载。层层波动里夹杂着撞击、翻涌、剑气切割的尝试，可所有攻势一碰雾层便消融溃散，如同重拳砸进深水，力道四散消解，根本无法向外反噬。

他立于雾外，没有趁机上前补攻，只是持续稳住混沌本源的运转。他清楚混沌仅有一次动用的机会，此刻本源正在不可逆地持续消耗。意识深处那片灰蒙蒙本源不断变薄，如同湖泊暗流持续抽走湖水，水位以极缓却清晰的速度不断下跌。

可他没有收手，始终维持托举混沌的姿态，静静看着雾中剑无极反复冲撞、劈斩、翻腾。每一次发力，都会被混沌雾霭裹缚，重新压回雾团中心。八千年修为、圆满剑道法则、整片领域的掌控者，此刻被困一团灰雾，分不清天地方位，寻不到剑锋可指的目标。

许久过后，雾内的所有动静骤然停歇。灰雾脉动缓缓回落，恢复平缓节奏，剑无极放弃了无谓挣扎，选择静静等候。他在等混沌力量耗尽，等这层束缚自行消散。

小宇心知对方的盘算。混沌维持空间的时长，完全依托自身本源储备。剑无极熬过八千年岁月，最擅长的便是隐忍等候。他可以静候三日、十日乃至更久，只要混沌力竭散去，这片领域依旧由他掌控，届时便能重凝剑气，布下绝杀剑阵。

小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前方的灰雾仍在缓慢起伏，可脉动幅度明显衰减，如同心力耗尽的心脏。混沌本源持续损耗，雾团边缘愈发朦胧，扎实的雾体渐渐淡化成虚影。

他硬撑多维系三息，才缓缓收回托举混沌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