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字沉入意识深海，如同石子坠入古井。往日靐霆回应向来迟缓从容，这一次截然不同，黑色本源漩涡骤然停转，轰然炸裂开来。自漩涡深处翻涌而出的不再是平稳柔和的黑色雷光，而是粗砺狂暴的力量，宛若冷水浇泼滚烫熔岩骤然爆裂，裹挟毁天灭地的冲劲席卷四肢百骸。

靐霆的声线自神魂深处炸开，剔除所有冗余修饰，只剩干脆利落的杀伐之音。

“我来对付他。”

磅礴力量自内而外灌满全身，以脊柱为起点，黑色雷光顺着每一节脊椎向上奔腾，抵达肩胛骨时分作两路，分别涌入左右双臂。松开的五指猛地攥紧，左肩贯穿伤口的出血骤然止住，并非皮肉愈合，而是伤口周边肌肉被雷电之力强行锁死、凝固封合。

他右眼原本覆着一层金色光轮，左眼盘踞灰色本源漩涡，此刻双瞳深处尽数翻涌浓黑墨色，自眼底缓缓上浮，彻底浸染整片瞳孔。

“你……”

剑无极脚步猛地顿住，指尖银线不受控制偏开一寸，稳固的剑道感知被狂暴雷光剧烈干扰。他微微偏头，垂落腰际的白发被气流拂动，发丝摩擦擦出细碎轻响，眼底八千年以来第一次透出一丝异样波澜。

出口的嗓音依旧是小宇的躯体，语调却低沉半度，尾音裹着粗砺磨石摩擦的质感，仿佛碎石碾过喉间。

“你出指慢了三息。”

话音未落，黑色雷光自脚底轰然炸开。地面暗青色剑痕途经雷光之处尽数黯淡，表层反光被漆黑本源彻底吞噬。十丈空域中点，黑色雷光与剑无极指尖银色法则轰然相撞，没有刺耳爆鸣，只传出一整块厚铁硬生生掰断的沉闷震响。

冲击力推着小宇向后滑出半步，双脚却牢牢踏稳铁板，不曾离地分毫。抬眼望去，五丈外的剑无极同样被逼退半步，缠绕在他指尖的黑色雷光久久未曾消散。

方才被剑道法则压缩凝滞的空气缓缓松动，浓稠密度自剑无极一侧缓缓向小宇这边流动，如同高低水位慢慢找平。

下一瞬，靐霆借这具身躯开口，声线低沉利落，尾音干净无半分拖沓。

“下一回合。”

剑无极重新并拢双指校准方向，指尖银线由灰白缓缓充盈至刺目银白。他静静凝视眼前半身缠绕黑雷的青年，八千年漫长岁月里，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手身上，看见自己万古平静无波的心境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小宇静立场中，虎口裂口被流转的黑色雷光封死，凝成一片深黑硬痂。嘴唇轻动，音量不大，却足以清晰传到十丈之外。

“我暂时让靐霆接管身躯。”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右眼。再度睁眼时，原本流转的金色光轮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炭般暗沉底色，瞳心嵌着一粒极小白点，如同烧至极致的炭芯，残留最后一点余烬。

他抬步向前踏出一步，脚掌重重落地，整片铁板响起一声低沉厚重的轰鸣，仿佛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大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