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第一回合·剑阵
万道银光骤然收拢的瞬间,天地间没有炸裂风声,只响起数万道紧绷剑丝同时震颤、绷断的细碎锐鸣。细密尖响层层堆叠,裹挟着低沉闷雷般的低频震颤压落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麻,牙根隐隐发酸。
小宇脚下一碾,身形横移半步。
第一道掠杀而至的银亮剑气擦过右肩三寸位置,看似留有富余,可剑气裹挟的高温劲风骤然撕开灰布衣衫,从肩头笔直裂至肘弯,切口平整锋利,宛若利刃裁布,干脆利落。他目不斜视,全然不顾衣衫破损,右手骤然抬至头顶,五指舒展张开,掌心直面倾泻而下的漫天银光。
“定。”
一字落定,沉凝有力。无始权柄应声彻体流转,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在三尺虚空撑开一层无形屏障。铺天坠落的万千剑丝撞上屏障,瞬间尽数凝滞,两百余道银亮剑纹悬停半空,保持着俯冲坠杀的姿态,尖端朝下,距他头皮仅有一掌之隔,宛若冻结的银色雨幕。
但杀势并未断绝。
剩余剑气灵巧绕开禁锢空域,从左右两侧、身后、斜顶四方合围碾压而来,如同流水撞碎礁石,分流八方持续袭杀。小宇右脚刚踩稳坚硬铁板,左小腿外侧便被一道余光扫中,裤腿瞬间撕裂,皮肉表层渗出细密血丝。鲜血刚溢出肌肤,便被剑气高温瞬间灼干,凝成一层暗红薄痂。钝沉的痛感贴着皮肉蔓延,像是烧红的铁线一瞬擦过皮肤,闷涩刺骨。
他顺势沉身半蹲,左手撑住冰冷地面,五指死死扣紧铁板纹路稳住身形。焫燚本源顺着掌心倾泻而出,暗红火焰沿着地面纵横交错的剑痕沟槽飞速蔓延,转瞬铺满周身丈许之地。
火光所及,来袭银剑尽数畸变。原本笔直锋利的杀势被烈焰灼扭,绷直的剑丝弯折成弧,甚至两两缠结成环,彻底打乱既定杀伐轨迹。半空之中,无数剑丝相互冲撞、纠缠、崩抵,阵式瞬间陷入混乱。
紧随其后,熵增之力轰然铺开。
小宇紧握左手,指节绷得青白,心底唯存一念——乱。
无需出声催动,熵增本源自体内肆意翻涌,穿透毛孔、指尖、发根,无声弥散周遭空域。无形紊乱之力灌入剑阵,本就错乱的剑丝碰撞频率骤然暴涨,从一两息一次激增为一息数次。漫天银光彻底失控,如同迷途乱蚁,在狭小空域内疯狂冲撞挤压。
半空接连炸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尖鸣,十余道剑丝不堪紊乱撕扯,寸寸崩碎,化作银灰色细微粉末缓缓飘落。细碎金属碎屑落在他肩头、发丝与铁板之上,落了一场冰冷轻薄的碎雪。
可剑无极布下的杀阵,攻势丝毫未衰。
更多剑气层层叠叠碾压而下,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一道凝练银光骤然穿透小宇左肩,贯穿整块肩肉,前胸入、后背出,留下一枚规整圆润的贯通创口。温热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外涌,顺着手臂蜿蜒滴落,砸在铁板上,发出细碎沉响。
他牙关紧咬,闷不吭声,身形微偏半寸,堪堪避过直锁咽喉的致命一剑。那道银光擦过左耳外缘,削去一小块皮肉,晶莹血珠挂在耳垂,摇摇欲坠。
半山虚空,剑无极垂眸俯瞰,语调平直淡漠,万年不变的死寂音色穿透风声。
“你撑不了多久。”
小宇左肩微沉,借力绷紧骨骼,强行收拢创口压制血流。呼吸沉厚绵长,却始终稳住身形,不见半分狼狈。
“试试看。”
话音落地,他右臂骤然蓄力,拳头狠狠砸向脚下淬铁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