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最后的准备

天色尚未完全透亮，只漫开一层浅淡晨曦，城西平整的黄泥土场早已有人等候。

小宇赤着脚站在场地正中，干裂泥土带着一夜残留的凉意，蹭着脚面。晨风穿过旷野，裹着微凉气息贴在身上灰布旧长衫。他左手握拳抵在腰侧，右手五指平抬悬空，身形稳扎在地，像生了根的老树，静立许久不曾挪动分毫。

场边，林墨屈膝蹲坐，膝头摊着数张手绘阵图，怀里牢牢抱着老陈遗留的《守一诀》，书页铺得平整。纸上纵横交错布满细密墨线，是他结合苏尔传来的三份残缺口述，反复推演、数次修正后，梳理出的万剑归宗剑阵运转轨迹。世间没人完整见过这套杀阵全貌，仅凭零碎线索，他便摸透了七八成阵法肌理。

不远处石墩上，苏尔一身黑袍静静坐着，腿间摊开厚厚一叠跨界情报羊皮卷。指尖轻滑过纸面，上面逐条记录着天剑宗近日所有动向。

“三日之内，天剑宗调集七千六百弟子，分三路朝归墟城合围。”她声线清冷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剑无极坐镇天剑山未曾动身，四大护法尽数出关。”

小宇呼吸平稳，低声询问：“四人修为层次如何？”

“两人渡劫中期，一人渡劫后期，最后一位是合体巅峰张断剑。”

苏尔翻过一页羊皮卷，指尖停在一行关键记录上。

“当年他与剑无极争夺宗主之位，仅差半招落败。论阵法天赋，宗门之内无人能及，被封为首席护法。整套万剑归宗大阵，从头到尾都由他一人主持操控。”

“原来是他执掌剑阵。”小宇低声默念，缓缓收掌、攥拳、再舒展，三遍起落，慢慢沉淀心绪。

“没错。剑无极只在后方稳住大势，阵法排布、演算调度、飞剑控场，全权交由张断剑。”苏尔缓缓卷起卷轴，“此人短板十分鲜明，只会死守既定阵图推演，一旦战场生出预料之外的变数，超出他演算范围，短时间内算力会出现停滞，阵体随之露出破绽。”

小宇微微颔首，弯腰拾起一旁布鞋，拍净鞋底尘土穿上，缓步走到林墨身侧。图纸之上，万千飞剑轨迹层层交织，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层层嵌套，找不到半点可供喘息的空隙。

“你看透几分门道？”

林墨笔尖点向图纸中心：“此阵核心是万剑归一，飞剑彼此制衡，以彻底封锁困住对手。硬抗只会身陷死局，破阵关键在于打乱演算、撕裂阵局、斩断核心节点。”

“如何打乱他的演算？”

“造出无穷无尽的变数。”林墨抬眼，眼底透亮笃定，“他死守图谱循规推演，你在阵中身法无迹、招式多变，他的演算速度跟不上你的动向，整套剑阵自然失衡崩塌。”

小宇俯身，目光落在纸上密密麻麻的交汇点位。

“这些阵眼交汇之处，总计多少？”

“一百零八处，真正掌控全局的核心节点只有三处。”林墨一字一句清晰作答，“斩断一处，阵网生出缝隙；斩断两处，阵法威力折损过半；三处核心尽数断裂，万剑自溃。”

小宇将图纸递还给林墨，抬眼望向东方破开山坳的晨光。霞光铺满整片空旷土场，碎石枯草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四下寥落。

“三日后，我动身前往天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