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靐霆。"

"嗯。"

"他真会去找修刀的材料？"

"会。"靐霆的声音很沉，"因果之刃是弑神者的命，刀废了，招牌就砸了。他得去诸天万界找因果晶矿，重铸刀身，没个三五个月回不来。"

"三五个月……"小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足够了，足够他把六套权柄磨得更熟，足够镇子的防御再加固几层，足够林墨的灵视再上一个台阶，等斩再回来的时候，他会比现在更强。

夜抱着青铜镜从旅馆里走出来的时候，镜面还亮着，封印法器的干扰跟着议会部队一起撤了，铜镜的信号恢复了大半。

"议会内部吵翻了。"她走到小宇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主战派说要加派人手，主和派说要重新评估代价。斩是二长老请的人，这次败了，大长老一系正借着由头打压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大举进攻了。"

小宇点了点头，意料之中，暗影议会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权力争斗，在哪都一样。

林墨这才跑过来，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小宇，憋了半天问出一句："师父，你刚才为什么不把刀还给他？"

小宇摸了摸腰后那把透明的刀柄，凉的："还了，他下次来还是带着这把刀。刀留在这，他才会记着，记着这场败绩，记着回来找补。"

林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那……为什么不杀他？杀了一了百了。"

小宇看向北边的黑暗，戈壁的风卷着沙子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寒气："杀了一个斩，议会还会请下一个，下一个，说不定比他更狠，更没规矩。"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还有半句他没说：斩是战士，不是杀手，堂堂正正出刀，输了也不耍阴招，这样的对手，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靐霆没说话，但意识深处的脉动轻轻颤了一下，像点头。

月亮慢慢沉到了西边，天快亮了。小镇静得厉害，只剩风刮过残垣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沙粒滚落的声响。一场轰轰烈烈的满月之战就这么落了幕，议会撤了，斩走了，镇子守住了，没人死，甚至没人受重伤，可谁都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后面的仗，还长着呢。

小宇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把两把刀并排放在桌上，混沌之刃灰得沉静，因果之刃透得冷冽，两把刀，两种道，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像刚才那场生死相搏只是一场幻觉。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因果之刃的刀身，刀身微微震了一下，不是抗拒，是试探，像一只刚换了主人的鹰，还在观察新的饲主。

小宇收回手，不急，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冷味道。东边的天际已经泛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休整、修炼、布防，然后，等下一次刀光再起的时候。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稳地响着，是晨鼓，也是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