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第三回合·六色齐发

斩没再给试探的余地。

因果之刃上的血痕还没干，他人已经冲了过来。不是稳步逼近，是搏命式的突进，十步的距离眨眼就缩到了眼前。他卸了铠甲内衬，黑甲直接贴在皮肤上，重量减了近三成，速度比上一次快了足足一半，代价是防护力大减。

可他不在乎。弑神者的刀就是命，上次折了刀、丢了半条命回去，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惨的败绩，今天要么把刀拿回去，要么把命留在这，没有第三条路。

刀横在腰间，刀尖朝后，刀刃贴着甲片，是拔刀斩的起手式——抽刀的瞬间，就是速度的极致。

"靐霆。"

"嗯。"

"全开，六种。"

靐霆沉默了半秒："会脱力。"

"死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斩出刀了。透明的刀刃从腰间抽出来，拉出一道近乎扭曲的弧线，沿途的因果线被刀刃生生扯断，像一张蛛网被硬生生撕碎。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快到空气里只剩下极细的"嗤啦"声。

小宇没躲。

六色光芒从他体内同时炸开，不是依次涌出，是共振——灰、黑、金、褐、红、银，六道颜色从丹田处轰然扩散，像一朵在黑暗里骤然绽放的花，六真宰的权柄在他体内共鸣，频率层层叠加，振幅翻了数倍。

混沌的灰在外围铺开，像无边无际的雾；

归墟的黑沉在最底，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烁煌的金悬在正中，像一轮悬在雾里的小太阳；

熵增的褐在左翻涌，像滚滚而下的泥石流；

焫燚的红在右燃烧，像翻涌的岩浆；

无始的银铺在脚下，像一面凝固的镜。

六道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斩的刀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光柱整个吞没了，没有先后，所有效果同时落在了斩身上。

混沌先糊住了他的感知：眼前不再是一个对手，是无数个重叠的影子，千万种可能性同时涌进脑子里，像几万条程序同时塞进一台旧电脑，意识瞬间卡壳；

归墟紧跟着抽走了他的体温：骨头缝里开始往外冒寒气，心跳、呼吸都在变慢，生命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往外抽；

烁煌的金光钉死了他所有破绽：铠甲上的符文、肩甲的旧伤、膝盖的劳损，每一处弱点都被照得纤毫毕现，像被扒光了盔甲站在光里；

熵增的褐光顺着甲片缝隙往里钻：符文的频率开始乱撞，能量在铠甲内部横冲直撞，甲片从内部开始开裂，连肌肉纤维的收缩顺序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焫燚的红火烧进了意识里：疲惫、疼痛、慌乱，所有负面情绪都被点成了火苗，顺着血管往脑子里烧，意志像被架在火上烤；

最后是无始的银光——不是定住脚，是锚死了他的存在。定能挣开，锚不行，他的整个人连同他的动作、他的攻势、他的气息，全被钉在了原地，拔不动，挣不开。

六重权柄在一瞬间叠在了一起，不是融合，是碾压。无色的光柱轰然砸实的那一刻，整个戈壁都震了一下，没有刺耳的轰鸣，只有低频的震颤顺着沙子往远处传，地上的碎石子在跳，旅馆的窗玻璃在抖，连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斩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了北边的残垣土墙上。千年的土坯墙应声塌了半边，碎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把他整个人埋在了下面。因果之刃从他手里脱了手，在空中转了几圈，"噗"地插在了沙地里，刀身还在嗡嗡地震，透明的刀刃映着月光，晃得人眼晕。

光柱慢慢散了。小宇站在原地，弓着腰大口喘着气，右手撑着膝盖，指节微微发白。六种权柄同时全开，消耗比预想的大得多，耗的不是体力，是意识的锚点，每用一次，存在感就松一分。小臂上的雷纹发着淡光，靐霆的力量顺着骨头缝往外涌，一点点填补着被抽空的地方，可他还是在抖，不是怕，是脱力。

"师父！"林墨从旅馆那边跑过来，刚到近前就被小宇抬手拦住了。

"别过来。"他声音有点哑，"余波还没散。"

林墨立刻停住脚，攥着匕首，紧张地望着北边的土堆。

过了几秒，土堆动了。一块土块滚下来，接着是第二块，一只沾着血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指甲劈了，抠着沙子一点点往外爬。

斩从土堆里撑着身子爬了出来，一身黑甲碎得差不多了，胸口的甲片全裂了，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是熵增留下的痕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应该是脱臼了。他撑着右臂晃了晃，没站起来，又重重跪了下去，喘得像台破风箱，灰色的瞳孔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只剩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