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满月之战·开战
月亮升到天顶的那一刻，裂缝开了。
不是慢慢撕裂的，是硬生生撕开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空间往两边猛地一扯，没有声响，没有强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骤然往下一沉，像整座镇子被一只巨手按在了沙子里。
是空间褶皱在泄压。靐霆的力量从裂缝里喷出来，不是流，是涌。戈壁表层的细沙被气流卷得腾空而起，打在脸上，细密得像刀割。
小宇站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主街和丁字路□□汇的一片开阔地，比篮球场大不了多少。石板路被月光映得发白，头顶的裂缝悬在半空，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裂缝的那头是诸天万界，暗影议会的部队正等着门开得再宽一点。
林墨站在他右手边，匕首已经出鞘，刀刃泛着冷光，手很稳。灵视全开，瞳孔里映着裂缝里翻涌的能量潮汐，一波接一波，像海啸。
夜站在他左手边，青铜镜抱在怀里，镜面亮得刺眼。本来封印法器的干扰还在，可裂缝一开，海量的靐霆力量涌进来，直接冲乱了封印的频率，铜镜反而因祸得福，信号比任何时候都强。
"不对。"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情报有误，议会瞒了兵力。"
"多少？"
"探测到的能量反应不止三百。"她指尖飞快划过镜面，脸色越来越白，"至少八百。"
身后五个人都绷紧了。阿城攥着能量探测仪，指针疯狂打摆，已经撞在了量程最顶端；老赵手里掂着两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指节捏得发白；阿芸蹲在地上，左手按着肿起来的膝盖，右手攥着一块打磨过的尖石；苏黎掌心浮着淡蓝色的魔力护盾，薄得像层纸，却绷得很紧；小石头坐在广场边缘的石墩上，位置最高，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裂缝。
没人说话，训练了三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裂缝还在扩，一尺、两尺、一米、两米，涌出来的力量越来越浓，空气里的铁锈味重得呛人。靐霆说，地底下的力量在兴奋——不是要开战的兴奋，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意识，在打招呼。
第一个士兵从裂缝里跳了出来，落在北边的屋顶上，瓦片咔嚓碎了一大片。黑色的复合甲不是金属，是魔法界的符文甲，轻、韧，能挡大半物理攻击，手里的长矛泛着幽蓝的光，是魔力淬过的，能破甲。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像黑色的蚂蚁从洞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落在屋顶、落在街道、落在空地边缘。甲片碰撞的叮叮声连成一片，像闷雷滚过镇子。他们的心跳都很稳，不是不怕，是不知道对手是谁，只知道执行命令。
一百、两百、五百、八百，数字停在了八百。士兵站满了半条主街，站满了周围的屋顶，长矛的尖对着广场中央，像一片幽蓝的森林。没人冲过来，他们在等，等后面的人。
裂缝里有人走了出来，不是跳，是一步一步踏空走下来的。他迈出裂缝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微微震了一下，像敲了一下无形的钟。全身黑甲，从头到脚，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不是士兵的复合甲，是高级执法者的全身甲，能吸收靐霆力量转化为护盾。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透明的，月光穿过去，连影子都留不下。
因果之刃。
士兵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摘下了头盔：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灰瞳，脸上没表情，不是冷漠，是空白。
是斩。
斩站在广场北边，隔着十几米望着小宇，八百士兵在他身后鸦雀无声。月光落在他的黑甲上，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铁像。
"你不是神。"他开口了，声音很干很冷，像冰碴子碰在一起，"我杀过很多人。"
小宇站在原地没退："但你没杀过我。"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稳地响着，咚、咚、咚。
斩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本能的收缩——他兴奋了，不是情绪上的，是身体上的：肌肉在绷紧，血液在加速，瞳孔在微微放大，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按下了启动键。
小宇没等他先动，侧过头对林墨说："带人守好旅馆方向，散兵冲过来就按练的来，别让他们靠近后院。"
"师父，你——"
"我对付他。"
林墨看了一眼对面的斩，透明的长刀垂在身侧，地上投下一道极淡的、扭曲的影子——那是因果线断裂留下的痕迹。
"他能杀神。"
"我不是神。"
林墨抿了抿嘴，重重点头，转身退到旅馆台阶前，对着身后五个人一挥手："各就各位！"
阿城立刻蹲下来把探测仪架在台阶上，盯着屏幕喊："左侧能量波动升高！有散兵往这边摸了！"
小石头坐在最高处立刻接话："七个！从东边巷子过来了！"
老赵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眯着眼看向巷口；苏黎往前站了半步，护盾撑开了几分；阿芸攥着尖石靠在了旅馆门框上。
训练了三天的东西，这一刻全用上了。
广场中央只剩小宇一个人，对面是斩，和八百士兵。
"靐霆。"
"嗯。"
"弱点没变？"
"没变，右肩旧伤，挥刀前会先沉半寸。"靐霆的声音很沉，"他第一刀肯定是试探，别硬接，往左躲。"
话音刚落，斩动了。不是冲，是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跨出，十几米的距离瞬间缩近，右肩微微往下一沉，刀动了。
透明的刀刃划破空气，没有风声，只有极细微的"嗤啦"一声，像撕开一匹布——那是因果线被切断的声音，刀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里的因果都被斩碎了。
小宇往左闪身，骨缝里的力量瞬间爆发，把速度推到了极限。刀刃擦着他的右臂过去，没碰到皮肉，可袖口还是无声无息地碎了一片。没碰到都能伤物，这就是因果之刃。
躲开的瞬间，小宇顺势拧腰，右拳带着银灰色的光砸向斩的右肩。斩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他刚发力挥刀，右肩的旧伤还没回弹，重心没拉回来。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甲片上，铠甲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物理冲击能挡，但靐霆力量的概念冲击挡不住。斩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甲片，上面的符文暗了一小片，再抬头的时候，灰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怕，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