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小宇说,"真打起来,那就是两颗能量弹,人没了。"
苏黎抿着嘴没说话,指尖的蓝光又亮了几分。
一遍一遍,从挡住三颗到挡住五颗,到一把石子撒过去能护住大半。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魔力消耗得厉害,护盾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准。
"记住。"小宇说,"你不是输出,你是最后一道保险。"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的蓝光没灭。
最后是小石头。少年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的木炭在糙纸上画得歪歪扭扭。小宇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你不用打,但你也不能白坐着。"
小石头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你眼神好。"小宇指着空地对面的房顶,"你坐在最高的地方,看着对面的人。哪边来人了、来了多少、带了什么家伙,你喊出来。能做到吗?"
小石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一整个上午,后院的空地上没停过。石子破空的嗖嗖声、麻袋拖地的摩擦声、老赵挖坑的刨土声、苏黎魔力波动的轻响,还有小石头站在房顶上略显生涩的报数声。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他们都知道,练会一分,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中午歇晌的时候,林墨端来了稀粥和馕,几个人散在各处吃。
阿城坐在墙角,一边啃馕一边还盯着探测仪的屏幕;阿芸靠在石头上揉着肿起来的膝盖,嘴里咬着馕,眉头皱着却没哼一声;老赵蹲在地上就着咸菜喝粥,脚下已经摆了十几个画好标记的小石子,是下午要埋陷阱的点位;苏黎站着喝粥,她习惯了站着,坐下就觉得松懈;小石头坐在房顶上捧着粥碗慢慢喝,眼睛还望着南边的方向。
小宇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端着粥碗看着他们。
"不像乌合之众了。"靐霆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
"嗯。"
"你把他们盘活了。"
小宇喝了一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他们本来就不是累赘,每个人都有能用的地方,就看怎么用。"
靐霆没再说话。
下午练的是配合。五个人按岗位站好位:小石头在房顶报点,阿城测能量波动,苏黎补护盾,老赵在侧翼布陷阱,阿芸在后面守着急救包。小宇一个人模拟议会的进攻。
从最开始一冲就散,到后来能撑住三五招;从最开始各自为战,到后来老赵喊一声"左边",苏黎的护盾立刻就补过去;阿城喊一句"能量异动",所有人立刻蹲低找掩体。默契是练出来的,也是拿命磨出来的。
太阳偏西的时候,训练停了。几个人都累得够呛:阿城的作训服全湿透了贴在背上;阿芸的腿肿得更厉害了,却笑得很松快;老赵满手是泥,烟袋锅子叼在嘴里,笑得满脸皱纹;苏黎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亮了;小石头从房顶上爬下来,手里的纸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标记。
他走到小宇面前,把那张纸递了过去——纸上是他今天观察到的,每个人的动作习惯和躲闪的破绽,字很丑,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小宇接过纸看了一眼,抬头的时候,少年已经转身走了。夕阳落在他单薄的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是没用。"靐霆说。
"我知道。"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跟着你。"
风卷着沙子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西边的太阳沉得很低,红得像一团烧透的炭。
距离满月,还有两天。
南边的戈壁滩深处,议会的营地已经亮起了灯,三百人、三百把刀,在等月圆;北边的遗址里,明还站在老地方,白衣在暮色里像一捧不会化的雪;镇子上,旅馆的后院里,一群普通人攥着各自的家伙事在练,练怎么活下来,练怎么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地方。
小宇站在空地中央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罗布泊的新兵连,也是这样的戈壁、这样的夕阳、这样一群攥着枪的新兵。那时候他以为当兵是为了打仗,现在他知道了,当兵是为了护着身后的人。
阿城抬起头,刚好看到小宇站在夕阳里的背影,很高、很稳,像一根钉在戈壁滩上的钉子。他张了张嘴,没说出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圣主",最后只说了一句:"宇哥,明天还练吗?"
小宇转过身:"练,练到满月那天。"
夜幕慢慢降下来了,星星一颗一颗爬满了戈壁的天空。靐霆的脉动在意识深处稳稳地响着,咚、咚、咚,是战鼓,也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