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能定位到他,他的灵识太强了,像黑夜里的火把。但他未必会听你的。"
"不用他听我的。"小宇的语气很平,"你告诉他,三天后满月,暗影议会要大举进攻。靐霆力量要是落在议会手里,诸天万界都得完。他想守着靐霆,就来旅馆找我。"
夜没多问,低下头,指尖在镜面上飞快划了几下,一道极淡的灵光从镜面飘出去,穿过窗户往北去了。
"发出去了。"她说,"以他的灵识,肯定能收到。"
小宇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往北望。雨已经停了,戈壁滩被洗过一遍,沙子泛着湿润的深黄色,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天光。很远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遗址方向往镇子这边走,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来了。"靐霆说。
"我知道。"
"你觉得他会答应?"
"会。"小宇说得很肯定,"他守了靐霆这么多年,不会眼睁睁看着议会把它抢走。"
没过多久,明走到了旅馆门口。白衣纤尘不染,连一点雨珠都没沾,长发束在脑后,脸很白,眼睛很亮。他站在台阶下看着小宇。
"满月动手?"
"嗯,三天后。"
"多少人?"
"不清楚,几十到上百。"
明侧过头望了一眼北边的楼兰遗址,目光很深,像在看地下深处那团沉睡了千万年的力量。
"我会来。"他说。
"为什么?"
明收回目光落在小宇脸上:"靐霆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乱了战争法则,诸天万界就真的没救了。"
说完,他没多停留,转身往北而去,白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戈壁的天光里。
靐霆说,这人活了太久了,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见了太多生生死死。他不是不怕死,是有些东西,比死更重要。
小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太阳越升越高,地上的水痕慢慢干了,空气又变回了干燥的滚烫。
"靐霆。"
"嗯。"
"三天后,挡得住吗?"
靐霆沉默了很久:"挡得住,但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有人会死。"
风卷着沙子吹过来,迷了眼睛。小宇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谁?"
这一次,靐霆没有回答,但意识深处的脉动骤然沉了下去,咚、咚、咚,像铁锤一下一下砸在铁砧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转身往里走,林墨还坐在床边,匕首放在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生锈的刀刃。
"师父。"
"嗯。"
"三天后,我也站前面。"
小宇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烧着两团火。
"会死的。"
"师父不怕,我就不怕。"
小宇没说话,走过去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很沉,也很暖。
那天下午,小宇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旅馆大堂:灰卫衣的陈默、花衬衫的花婶、穿工作服的张老伯、黑风衣的苏黎,还有那个断臂的男孩。五个人站得稀稀拉拉,脸上有茫然,有紧张,也有一点藏不住的害怕。
小宇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说漂亮话,只说了三件事:
三天后,暗影议会要打过来;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他不拦;
想留的,就一起守,守楼兰,守这镇子,守自己的命。
说完,大堂里静了很久。张老伯抽着旱烟,烟袋锅子一闪一闪的。
"我不走。"他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在这住了一辈子,死,也要死在这。"
花婶攥着衣角点了点头。
陈默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能量探测仪攥紧了。
苏黎轻轻嗯了一声。
断臂的男孩低着头没说话,但也没走。
没人走。
小宇看着他们,没说谢谢,只说了一句:"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