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情报网
夜的动作，比小宇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旅馆门口就拼起了三张木桌，铺着块纯黑绒布，上面摆着四样东西：巴掌大的青铜古镜、拳头大的透明水晶球、一卷发黄的羊皮纸，还有只拇指粗的玻璃瓶——瓶里装着会发光的蓝色液体，像凝固了整片星空。
夜坐在桌后，换了件更薄的黑纱袍，兜帽依旧遮着半张脸，只露尖尖的下巴和涂着暗红口红的唇。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青铜镜上，指甲还是纯黑的。
林墨站在旅馆门口，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夹在耳后。他看看夜，又看看小宇，随即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写了一行字。
小宇走到桌前："你在做什么？"
夜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遮住眼睛，只露出小巧的鼻梁。她嘴角微扬，像笑了笑，没出声："情报网。我昨天说过的。"
"这么快？"
"魔法界的信息网络，不需要耗时间，只要知道怎么连接。"
她把青铜镜翻过来，镜背朝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不是花纹，是文字。
"每个符文对应一个信息节点，这不是镜子，是接收器。能接收到诸天万界所有魔法网络节点的信息，就像收音机收电台信号。"
小宇蹲下来看那面镜子，镜面发暗，没有半点反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夜把手掌轻轻按在镜面上，刹那间，暗黑色的镜面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模糊跳动的画面，像老旧电视的雪花屏。雪花里隐约能看见高耸的尖塔、漂浮的城市，还有穿长袍的人影。
"这是魔法界的中央王城，离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但画面是实时的。"
"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到的，是空间本身。"夜收回手，镜面又暗了下去，"魔法界的通讯网建在空间褶皱上，你在这头说话，声音顺着褶皱瞬间就能传到那头，不需要时间。你的力量撕开了更多时空裂缝，褶皱变多了，信号比以前更强。"
小宇看着镜子，沉默了很久："你能听到诸天万界所有的消息？"
"能。"夜抬了抬下巴，兜帽的阴影从眼睛上移开一点，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瞳孔，里面清晰映着小宇的脸，"他们都在讨论你。"
"讨论我什么？"
"讨论你是谁，从哪来，为什么靐霆的力量会认你为主。"夜的声音很轻，"有人说你是靐霆的容器，有人说你是预言里的圣主，还有人说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被靐霆利用的可怜虫。"
"她说的是真的。"靐霆的声音在小宇脑海里响起，"现在整个诸天万界都在谈你，你已经成了最大的变数。"
小宇站起身看向主街，穿越者们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好奇瞥一眼夜的桌子，有人目不斜视匆匆路过，没人停下来。
"他们都认识你。"
"是。"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魔法界的情报贩子，在诸天万界臭名昭著。不是因为我情报不准，是太准了，准到让人害怕。"
小宇看了她很久："你为什么要帮我？"
夜没回答，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划。镜面再次亮起，这次没有雪花屏，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星图，无数光点在黑色背景上闪烁，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稳定跳动，有的正在燃烧。
"这是诸天万界的星图，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世界。闪烁的是有时空裂缝的世界，燃烧的是已经崩溃的世界。"她指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红色光点，"这个世界三天前没了，一百二十万人口，没有幸存者。不是因为战争，是靐霆的力量通过裂缝漏进了大气层，改变了空气成分，所有人三天内都窒息死了。"
小宇的手指猛地收紧。
"靐霆的力量在泄漏，时空裂缝在扩大，诸天万界正在一个接一个崩溃。"夜抬头看着小宇的眼睛，"圣主比混乱好，秩序比毁灭好。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帮所有还不想死的人。"
"她能信吗？"小宇在心里问。
靐霆沉默了一瞬："能。她怕死，但更怕整个世界都死了。她和你做的是交易，但交易里没有欺骗。"
小宇在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的情报网有多少个节点？"
夜从黑袍里掏出张折好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网，无数节点用线连在一起，每个节点旁都标着名字和坐标。
"三分之一。魔法界的通讯网络，三分之一的节点在我控制之下。剩下的三分之二虽然不属于我，但有这面镜子，我就能听到他们所有对话。"
"你能听到暗影议会的消息吗？"小宇问。
夜的手指又在镜面上划了一下，星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黑色文字，像瀑布从镜面顶端流到底端，隔着镜子都能听见虚拟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这是暗影议会的内部通讯频道。"夜的声音一下子压得很低，"他们用的加密算法，是我设计的。"
她抬眼看向小宇，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他们派人来了。"
"谁？"
"三个弑神者。"
小宇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弑神者？"
"对，诸天万界最可怕的杀手。"靐霆的声音很沉，"他们不修灵力也不修魔力，修炼的是专门用来杀神的杀神技。对神级力量的气息极其敏感，几公里外就能闻到我的味道。"
"他们来杀你？"
"不。"夜摇摇头，"他们来杀我。"
"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五天，取决于他们找到的裂缝有多宽。"
小宇站起身看向北方，楼兰遗址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颗黑色珠子，自己的指纹还在上面发光，靐霆的力量还在呼吸，那股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正从地下一点点渗上来，在整个戈壁滩扩散。
弑神者一定会闻到，也一定会来。
"靐霆。"
"嗯。"
"弑神者怕什么？"
"怕死。"靐霆说，"但他们不怕你，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小宇转过身看着夜："继续监听，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夜点点头，手指再次划过镜面，滚动的文字消失，出现了三个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正从南方朝着楼兰的方向一步步靠近，很慢，但方向异常坚定。
小宇转身走回旅馆，林墨跟在他身后，笔记本还紧紧抱在怀里。
"师父，弑神者是什么？"
"专门杀神的人。"
"他们要杀夜姐姐？"
"嗯。"
"你会保护她吗？"
小宇停下脚步转过头，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嗯。我答应了她。"
林墨没再问，低下头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了一行字。
回到房间，小宇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袖口下面，雷纹在微微发光，靐霆的力量在他骨头里缓缓涌动，温热得像血。
"靐霆。"
"嗯。"
"我能挡住他们吗？"
靐霆沉默了很久："能。但如果你用断矛的力量，整个戈壁滩都会闻到你的味道。到时候来的就不止三个弑神者了，诸天万界所有对靐霆力量感兴趣的人，都会蜂拥而至。"
小宇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也得挡。因为我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