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

“下面？多深？”

“很深。”小宇轻声道，“深到，连靐霆都看不到底。”

林墨沉默了几秒：“那些人，也是来找根封印的吗？”

“有的是。有的是来杀我的。有的，是来帮我的。”小宇顿了顿，“但现在，我还分不清谁是谁。”

林墨没有再问。他把匕首放在枕头下面，躺了下来。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但小宇知道，他没睡着。他也在听。听楼板的动静，听街上的风声，听靐霆的心跳。

小宇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他也没睡。

他在等。

靐霆说：“你在等什么？”

“等那个认出我的人。”

“哪个人？”

“在镇口，和我对视的那个人。”

靐霆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它知道。在镇口的人群里，有那么一双眼睛，和小宇对上了，没有移开。不是好奇，不是敌意，是确认。他认出了小宇。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找他。

晚上十点多，街上彻底安静了。连风声都停了。

小宇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张白色的纸条，从门缝下面塞了进来。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纸条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小宇走过去，弯腰捡起纸条。

纸条是从普通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对折成两半。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像刻上去的，带着一种急切的焦虑。

**离开这里。你不该来。**

小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靐霆。”

“嗯。”

“感觉到杀气了吗？”

“没有。只有警告。”

小宇把纸条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他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的一角。主街上空无一人，那盏白炽灯还在风里摇晃。门口的老头不见了，地上只剩下那串黑色的珠子，散了一地。

楼下传来一声咳嗽。

一声，两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靐霆说：“是那个老头。他走了。”

小宇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去查是谁塞的纸条。他知道，写纸条的人，不是敌人。敌人不会给你警告。敌人只会直接动手。

林墨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很轻：“师父，我们要走吗？”

“不走。”

“为什么？”

“因为他写的是‘你不该来’，不是‘你不能来’。”小宇轻声道，“不该来，是别人觉得我不该来。但我知道，我该来。”

林墨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小宇躺下来，把手放在心口。隔着衣服，他摸不到靐霆，却能感觉到那沉稳的心跳。黑色气旋在意识深处安稳旋转，不快，不慢，像一片平静的湖。

“靐霆。”

“嗯。”

“写纸条的人，认识我。”

“对。”

“他怎么认识我的？”

“也许是在前世见过你。也许是在诸天听过你的名字。也许，是他体内的某个东西，认识你体内的某个东西。”

小宇闭上眼睛。银色的无始之光在体内流转，从丹田直贯眉心，凝成一根绷直的弦。这一次，他没有定在“我在”，而是定在了“我该来”。

我该来楼兰。

我该拔根。

我该告诉那个写故事的人，故事不是写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靐霆的心跳，咚、咚、咚。

六色光芒缓缓流转。

黑色气旋安稳旋转。

窗外，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窗外低声说话。

小镇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坟。

但小宇知道，明天，不会再安静了。

明天，那些人会来找他。有的带着刀，有的带着药，有的带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怕。

因为他在。

靐霆在。

林墨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