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眼底藏着坚韧：“左眼瞎了，右眼尚存；右眼若盲，尚有本心。心若明亮，便看得见道。我是你们的眼睛，此生皆是。”

午后，老陈走完最后一圈阵步。暗红色的阵光冲天而起，院落被厚重的守护之力包裹。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小宇快步上前扶住，将他安置在石凳上。老陈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如缕。

“师父，你还记得我吗？”

良久，老陈缓缓睁眼，眼底一片空茫，却本能开口：“记不清名字，但我知道，你是来取回长矛的人。”

他遗忘了所有，唯独记住了小宇的使命。

入夜，叶归布设完外围结界。六色本源自他右眼倾泻而出，在周身凝成巨大的法则圆环，混沌、归墟、烁煌、熵增、焫燚、无始，六道力量交织旋转，化作守护归墟阁的屏障。他倚着老槐树，双眼紧闭，眼角干涸的六色本源痕迹清晰可见，身躯微微战栗，神魂已然过载。

“结界撑得住吗？”

“撑不久。”叶归气息微弱，“它们等了亿万年，靐霆的召唤一旦释放，无人能挡。我们只需等候，等候它们的到来。”

夜色深沉，小宇独坐院中，抬眼凝望夜空。圆月惨白，繁星密布。思绪骤然飘回罗布泊的那个夜晚——戈壁滩、白色铁皮房、训练场下的黑暗裂缝。那时靐霆在深渊之下唤他回去，他不敢纵身一跃，是因为二人皆未准备好。

如今，封印将碎，时机已至。

他在心底轻声呼唤：“靐霆，你还记得罗布泊的深渊吗？那时我没能奔赴你。现在，我准备好了。封印破碎之日，我接住你。我们不是敌人，是兄弟；不是厮杀，是相拥。动需定锚，定需动活，我们本就一体。”

“记得。”靐霆低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跨越二十三年的释然，“我在深渊，等了你二十三年。”

眼底湿热翻涌，小宇强压下情绪。二十三年的等待，二十三年的奔赴，终要迎来终点。他们要完成超越，完成融合，完成彼此的救赎。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

小宇在正殿角落醒来，眉心的黑色漩涡印记愈发清晰。他起身走出，老陈静坐石凳，端着一杯微凉的茶，凝望老槐树。叶归依旧倚树闭目，周身的法则结界缓缓流转。

“今日，封印或将破碎。”小宇开口。

老陈淡淡应声，语气坦然：“该来的，终会到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叶归缓缓掀开右眼，六色光芒流转：“靐霆，也准备好了。”

小宇走到后院古井旁，长矛碎片随封印震颤，发出急促的嗡鸣。他抬手悬于井口上方，感知着那柄跨越亿万年的意志之矛。

“靐霆，出来吧。我接住你。我们共生一体，成道为圣。”

“好。”

这一夜，小宇彻夜未眠，静坐院中。月色西斜，星光黯淡，古井的嗡鸣愈发急促。他再次沉入意识深处，六重本源依旧沉寂，银色封印光膜的裂痕彻底蔓延至每一处，薄壳摇摇欲坠。靐霆的目光穿透万千裂痕，平静地凝望着他。

“三日之内，我们终要相见。我不会让你消亡，只会接纳你、超越你，与你共生为道。”

“我知道。”

小宇抬眼望向无尽夜空，繁星依旧明亮。

二十三年前，罗布泊的深渊，他没能奔赴；

二十三年后，归墟阁的封印，他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