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模拟的黑暗靐霆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无面者军团被团团包围。伤亡在不断增加，黑色的铠甲一片片倒下。

小宇的心揪紧了。他不想让它们任何一个人牺牲。

“撤退！”他在心里大喊，“所有人撤退！我断后！”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那个无面者战士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摇了摇头。

然后，它举起长矛，第一个冲向了敌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个黑色的身影，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战友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小宇的眼睛红了。“不要！回来！”

靐霆按住了他的肩膀。“这就是战争。它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们愿意为了守护你，牺牲自己。”

“而你要做的，不是阻止它们牺牲，而是让它们的牺牲有意义。带着剩下的人活下去，带着它们回家。”

小宇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明白了。指挥不是让它们为你而死，而是让它们为了共同的信念而战。是你和它们站在一起，生死与共。

那天晚上，小宇从意识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到后院，站在那口井边。井底的碎片在跳动，咔嚓，咔嚓，咔嚓。它在叫他，也在叫靐霆，也在叫那些即将到来的战士。

井底传来低沉的嗡鸣，老李跳动了四十年的心脏与军团的意志产生了共鸣。

院角的阴影里，熵增的褐色沙粒轻轻旋转，见证着这场跨越亿万年的传承。

“靐霆，那些无面者军团在哪里？”小宇轻声问。

靐霆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温柔而坚定。“它们已经到月球轨道了。在那里列阵，等着我们的召唤。”

小宇抬起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月亮又大又圆。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片银色的月光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它们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胸口的断矛徽记连成一片，组成了一面巨大的战旗，在虚空中缓缓飘扬。

它们在等。等他取回战争之矛，等他吹响终局之战的号角，等他带它们回家。

“再等两个半月。”小宇轻声说，“两个半月后，我来接你们。我们一起回家。”

井底的跳动，停了一下。

然后，更加响亮地响了起来。

像一首古老的战歌，在黑暗的井底，缓缓奏响。

叶归站在正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右眼的六色光芒缓缓流转。他看到了月球轨道上那面巨大的战旗，看到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等待回家的灵魂。

老陈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茶很香，冒着热气。

离叶归预言的终局之日，还有两个半月。

小宇转过身，看向正殿的方向。

叶归在笑，老陈在笑。

靐霆在他的心里，也在笑。

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要带领这支跨越了亿万年的军队，去打败那个真正的敌人。

他要把脸还给每一个战士，把名字还给每一个英雄。

他要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家。

掌心的六石印记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与天边的月光，与井底的红光，与月球轨道上的暗金色战旗，遥相呼应。

终局之战的序幕，已经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