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春拿起笔，虽然她不太擅长写字，但她会写自己的名字，好像来这里之后，也差不多够用了。

签完之后，她才问道，“这是什么啊？”

“就是让你出去之后别乱说。”周遇白说，“他们不希望这里的居民知道这件事。”

林眠春：“嗯嗯。”

周遇白把两份协议收走，问道，“这几天，在这里，你住得怎么样？”

“还不错。”

“玩得很开心？”

“算是吧。”

周遇白在这待了一会，中途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用订书机封好的纸袋，放在她的桌面上，散发着一股温暖的香气，是林眠春没有闻过的味道，周遇白说，“我给你点了外卖，不知道你喜欢吗，可以尝一下试试。”

林眠春撕开纸袋，里面是薄而不透的油纸包装着的不认识的食物，拿在手里，热乎乎的，林眠春打开包装纸，这个是……饼子吗，好多层啊，里面夹着炸过的肉，还有一些生的菜叶，有一股奶油的香气，不过，这个要怎么吃啊，是一层一层地吃，还是要整个吃呢？

林眠春观察了汉堡的结构，应该是整个吃的，里面夹着酱料呢，不然会沾到手上，她试着咬了一口，好厚啊，里面夹着的肉饼外表酥脆，内里滑嫩，好吃。

至于其他的食物，看上去也很好吃，周遇白有事要忙，也没有陪她很久，不过，他之后有空就会过来看她，给她送些东西，书或者是食物，她最好提前看下消息，以免错过选择的机会。

周遇白离开之后，林眠春继续吃饭，不过，这个番茄酱包，真的好难撕啊。

隔壁的方思云躺在床上，看着姐姐的回信，被姐姐骂了，嘿嘿。

咦，他没闻错吧，好香的味道，谁在吃汉堡吗？

唉，好想吃汉堡啊……

另一边，这里的危机似乎被解除了，然而，工作人员那边，事情仍未平息，收到上级的回复之后，她的领导难得发怒，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指指点点，“许心蕊，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许心蕊坐在领导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茶水，没有说话。

“对啊，你聪明，你可太聪明了，关在这里的这些人，等隔离时间结束了，就会住进安置区里，他们自由之后，会到处怎么说，你不会指望他们能对我们说出什么好话吧，他们只会指责我们不作为，指责我们没用，甚至掀起舆论，你真好，真善良，救了这么多人的命，但也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许心蕊：“哦。”

“你知道我们的工作是什么吗，不是救下每个人的命，而是维持这里的稳定，这里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安宁，无论是从秋岛过来的人，还是从国内过来的人，他们的心里都是有情绪的，他们都在紧张、焦躁、恼怒……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足以点燃他们，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就会直接影响国内，你和我都有家人，我们都不希望他们出事……”

许心蕊说，“可是……”

她的话被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哦，那些都是命啊，而且是因为你，你丢下了钥匙，但是那又怎样，说实话，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都足够被立刻开除了。”

许心蕊说，“开除就开除呗，那我回家躺着。”

“呵呵，谁让你回家了，知道了这么多的事，你根本离不开这里，现在，你也要去监牢区，和那些被抓来的人同等待遇。”

许心蕊说，“对了，我要是被开除了，那我就不是职员，你也不是我领导，那我可是会投诉你的。”

“你不会以为这种幼稚的手段真的有用吧，有人想对付你时，投诉才是管用的。”领导冷笑了一声，“行了，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现在赶紧滚出去吧。”

虽然平时领导脸上总带着和和气气的笑容，说话也总是客客气气的，但她觉得，还是现在的领导更真实一些。

于是，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住进了林眠春对面的监牢里，虽然已经不是工作人员，但她照样能玩手机，点外卖，虽然没办法拿外卖了，但她的上班搭子还在啊，出事之后，她的上班搭子经常过来看她，然后和她畅聊八卦，啊，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止是她的上班搭子，还有那天的安保人员，他也过来看望了她，这次，他的身上没有那种烟臭味了，大概是跟那些不好的朋友断绝了来往，嗯，原本就不是什么健康的社交关系呢。

过了几天之后，前领导也来了，问她现在后悔吗，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后悔，幸亏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不然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领导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老好人一样的笑容，自以为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在现在的这个时期，良心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就要明白自己的职责，然后做好分内的事，并多为上级着想，如果足够听话，事情就算没能做好，也会有人给她兜底的。

就算是被象征性地降职，再过一段时间，也会重回原职，或者更进一步，毕竟，回想当初，领导也是这么成为领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