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灵芝心里只盼着快点到家,好好冲个凉。
眼看着就要拐进昨晚出事的窄巷,蔺灵芝的脚步不受控地顿了半拍,昨夜的惊悸瞬间窜回心口,她目光警惕,把巷口每一处藏人的阴影都扫了一遍。
朱田立刻反应过来,前面就是小姐昨夜遭到伏击的地方。他快步抢到蔺灵芝身前,摆出护卫的姿态。
阿福却毫无眼力见,笑呵呵嚷嚷:“大家别紧张!有我在,真要是冒出坏人,我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此刻朱田已经全身戒备,压根懒得搭理他,肩背绷紧,眉头紧锁,一双眼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鹰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右手悄悄抬至身侧,指节攥紧,周遭一丝一毫异动,都逃不开他紧绷的感官。
三人踏入巷中。
鞋底磨过石板的细碎声响在耳边格外清晰,风扫过巷壁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身后蹭着走,墙根蟋蟀的吱吱鸣叫一声接一声撞在耳膜上,所有动静都被这浓稠的黑暗放大了数倍。明明只有三百米的巷道,黑得像条走不到头的无光隧道。
蔺灵芝攥着掌心的汗一步步踏完,预想中会扑上来的埋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她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暗想,昨夜黑衣人或许只是一场意外,不会再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一截枯枝被踩断,脆响突兀炸开,仿佛就在耳边。
三人齐齐转身,反应快得如同受惊飞鸟。
“谁!”
身后不远处路过的行人被这一声大喝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四目相对,几秒之后众人方才反应过来,只是一场虚惊。
路人抚着胸口连连抱怨:“你们几个年轻人,一惊一乍的,差点把我吓死!”
三人连忙对着路人连声道歉,那人嘴里还嘟囔着,一路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尾。
一路被两人的警惕劲儿拽着神经,阿福提着的心终于松了大半,他抬手往胸口一拍,咧嘴笑开:“我的妈呀,合着是虚惊一场,刚才那几步路走得我后颈都僵了。我就说嘛,哪能天天出门都撞上歹徒,咱们这运气还没那么‘好’。”
朱田却没有半分松懈,眉头依旧拧着。方才那声枯枝断裂,听着虽是路人踩出来的,可他敏锐察觉到,巷子深处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死死黏在他们身上。
“别放松,不对劲。” 朱田压低声音,伸手轻轻拦住蔺灵芝,脚步停下,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漆黑的拐角。
晚风穿过狭长巷道,不再是闷热的风,反倒裹上一丝阴冷。方才还聒噪的蟋蟀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了。整条巷子,静得吓人。
阿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侧身护到蔺灵芝另一边,粗声问道:“在哪?”
蔺灵芝心脏猛地一提,指尖微微发紧。昨夜那股刺骨的杀机,她绝不会记错,此刻那熟悉的寒意,正从拐角黑暗里缓缓漫出来。
“唰!”
黑影骤然从墙根阴影里窜出,竟然不止一个!足足三道人影,蒙着脸,手里握着短棍,一言不发,径直朝着蔺灵芝扑过来。
“小姐小心!” 朱田大吼一声,率先迎上去,少年身形灵活,侧身躲开当头一棍,抬手一拳砸向那人肋下。他早年在镇上混的时候打架经验十足,出手狠辣,招招直奔对方弱点。
阿福也不敢怠慢,大步上前,宽厚的臂膀直接拦下另外两人。别看他平时看着不靠谱,块头摆在那里,硬扛下一记短棍,疼得闷哼一声,反手攥住对方手腕使劲一拧。
“快走!” 朱田一边缠斗,一边回头冲蔺灵芝大喊。
蔺灵芝脚跟蹭着石板路慢慢往后退,左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慌乱的心慢慢稳下来,视线飞快把场上每个人的动向扫了一遍,右手摸向腰间布袋。
为首黑衣人见一时拿不下朱田和阿福,脚尖一点,舍弃缠斗,绕开两人,直扑蔺灵芝!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黑衣人攥着短棍的手往前递了半寸,眼看就要先拿棍尾抵住蔺灵芝的肩头,再腾出手来扣人。
朱田心脏猛地一蹦,大叫出声:“小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