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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如果爱我 后半回归女主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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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叫刺耳,刀疤脸不住后退直至靠上牢门,铁门碰撞声响起,昨日惊惧与屈辱再次涌现。

可随着陆敛陌抬剑,一双手掌自手腕断开,无声落地,她心中的不甘竟平复。

顷刻,双臂鲜血淋漓的一个人连叫也叫不出,喉间又添一刀,就这样背靠牢门悠悠滑下。

“我们走吧阿吾。”陆敛陌扔了血红的剑朝她浅笑。

林栖吾望着他走近,靠上他的肩,空落的身心也重新寻回依靠。一步步数着,不过二十一级阶梯,就将她困得这样久。

疲惫、倦意,只可惜外头不见日光,有些吵。

她看见了地上没头的人,看见残肢鲜血,心中已无甚波澜。

“马上就能回家了阿吾。”

“好。”

闭上眼,草木香萦绕,迷蒙睁眼,平静的风中是断续的月光。

而后地牢的阴湿不再,冬夜中又唯暖意难得,睁眼,陆敛陌依旧在,身与心的温暖便都被寻回。

但意识回转,她总觉少了什么。

“阿陌。”她唤着,“有于小娘子和乌霜的消息吗?”

“喝药吧。”

闻此三字她心中一沉,可耳边却传进些许地毯摩挲声,待陆敛陌撩开半掩的床幔,她才发现屋中站着许多人。

“林小娘子,我趁乱随你们逃出来了。”

陆敛陌身后便是于和也。

“阿郎会在两个时辰后回来。”

乌霜正站在桌前。

除此之外,还有床尾的宁巧却、三条、北哥,半个屋子都是人。

药勺递到嘴边,可谓众目睽睽,林栖吾笑着喝药,当舌根感到一阵苦涩,便突然不可控制地落下泪来。

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失态呢?

林栖吾欲抬手擦泪,左手抽痛,只剩右手,这一痛,眼泪又止不住。

她努力去笑,想证明自己欣喜劫后余生,无需他们担心,一面却又止不住哭。她想,现在的她一定瞧着十分狼狈,甚至有些疯癫吧。

药中混入一点咸,连苦味都能盖住。

可往后,她实在喝不进药了,陆敛陌只能放下碗,起身抱住她:“阿吾,我们都在。”

林栖吾将头掩在陆敛陌胸膛,又闻三条道:“是啊,林小娘子你那么厉害的人,无论如何都能化险为夷的。”

北哥也道:“崔府私囚官眷一事既定,他们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两个时辰后,大理寺会到后院来录口供。”乌霜接上,“林小娘子你好生休息。”

她闻言逐渐缓过来,再望向屋中,已只剩陆敛陌一人。

“离我近些吧。”她道,“我昨夜头痛欲裂,总觉得你好远好远。”

陆敛陌眼皮一颤,坐上床榻轻轻揽过她的肩:“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离你那么远,我爱你啊,阿吾。”

林栖吾侧目望他,不知自己心中隐约颤动的是何物,慢慢垂下眼:“说好了,不是一辈子的爱我可不要。”

“嗯,当然。”

肩上那只手虚浮着,片刻后重新端起药碗。

待药喝完,口中尽是苦味,林栖吾并非有意叫他失落,又开口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陆敛陌放下碗:“崔郎君注意到府里有太医局的人,我便猜想你在崔府。”

“那夜袭崔府……?”

“都是羊妖干的。”

这半个“替罪羊”倒是应了名字,林栖吾撇开头,只怕他们细查。

而后下榻活动了一会儿身子,脚步逐渐平稳,也便将至两个时辰。

她和陆敛陌以一吻分别,再坐到院中静候,不久阿爹就来了。

随其后的,还有大理寺少卿崔至砚、薛因灰,以及记录文书与听证的三人。

林栖吾如实指认,在牢中时确是崔相派人传话。那些话她一字不漏地记着,在此刻通通化作白纸黑字。

牢中受困部分除去昏迷,算时间只有一日,故他们很快便问到她被救出时的情形。

林栖吾愣了一下,认为以昏迷带过为佳,身侧的崔至砚却先她一步开口。

“是崔府下人送她回来的。”

林栖吾转头,他放在膝上的手交叠,骨节攥得发白。

“林小娘子受困是真,但仅凭下人传话,无法直接证明是相国授意。相国年迈,且久病神志不清,此事恐是底下人揣摩上意、自作主张。”

“林寺卿,此案牵连甚广,若草率定论,恐动摇朝局。”

话音落,这些字她都听得懂,可拼凑为句,再从崔至砚口中说出,竟是如此刺耳。

她怨愤地盯向崔至砚,对方现在丝毫不敢抬眼,那故作镇定的神情在她看来是支离破碎的。

私囚朝廷命官家眷,意图不轨。已是重罪。

加之羊妖闹事,若再被扣上动用妖邪的罪名,轻则削爵、流放,重则砍头。

崔至砚既要以大义压崔相,又不得不考虑家族而保全崔府。其中苦衷,她偏偏恨自己懂。

一瞬身心俱疲,林栖吾冷冷道:“崔少卿现在审案,倒真是越来越周全了。”

眼前人紧抿双唇,仍不敢直视她。

“林寺卿,此言有理,下官便记下了。”

林言海眉目微动,脸上同是复杂神色。可不待写下几个字,院外忽送来急报。

“崔夫人已认罪,道崔相病重,是她心急结亲,私设刑堂,囚禁了林小娘子。”

一封供词呈到林言海面前,崔至砚早快坐不住,死死盯着那张纸。

“好一个贤良的崔夫人。”林言海将纸扔到桌子中央,“崔相病重,她一个内宅妇人能调动十几名家将?……予祯啊,你们崔府有这种规矩吗?”

林栖吾回头,此刻崔至砚整个人僵住,死死咬着后牙,那张供词便被薛因灰先一步拿走。

由此变故,她的供词已了,大理寺诸位先后出门,唯有崔至砚脚步虚浮。

林栖吾被阿爹搀着,放眼去瞧,远远地看见他在一个拐角停下了。

“阿爹,我想自己走两步。”

林言海叹息离去,她一点点靠近崔至砚,对方终于忍不住背靠墙,捂住了自己的脸。

等到二人面对面相视,她印象中向来端方清正的崔少卿,此刻已红了眼眶。

“阿吾,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

她想不到崔至砚此生会露出如此神情,依旧冷声道:“阿砚啊,弃车保帅,崔相比你更能舍,你偶尔……也狠狠心吧。”

寒风卷起二人的衣角,崔至砚转头却不是在看她。

一呼一吸间,对方眼中的软弱与痛苦,似被一点点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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